
马如龙最近很沮丧,这种沮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沮丧,另一部分是因为最近来找他查案的女客户太少——确切地说,是美女客户太少。
当时,他正坐在青岛的侦探事务所里,一边擦拭着M500左轮手枪,一边思索自己之所以会抑郁的根源所在。帕斯卡尔说:“人的灵魂又两个入口,一个是理智,一个是意志。”马如龙试图进入自己的灵魂,却发现自己的灵魂连一个入口都没有。
正在马如龙的沮丧情绪达到顶点时,一个身材惹火的美丽女郎推门而入,刹那间,整个世界的阳光都射到了马如龙的脸上,他的表情也很配合地变换成经历了一次伟大的颜射后应有的陶醉。葛民辉在《乌龙院》里面说:“生活就像吃地瓜,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放屁。”如果这个令人惊喜的女郎是一个屁,那么马如龙情愿一辈子生活在屁的海洋,劈波斩浪,欲仙欲死。
该女郎身着一条红色超短裙,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她的身材就是一大堆抛物线的完美组合。按照电影《黑衣人2》里面外星美女蛇琳娜对地球的评价——“这个可笑的星球,只要我是波霸,就能统治世界”,那么这个女郎毋庸置疑有着统治世界的能力。实际情况是,如果她一进门就命令马如龙:“跪下!唱《征服》!”马如龙有百分之三的可能性会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剩下九十七个百分点发生的情况将是马如龙把持不住地把《征服》连唱了七遍。
马如龙感觉自己的心跳达到了每秒钟120次以上,他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美人儿,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女郎没有回答,轻掩朱唇,睁大一双妙目看着马如龙的下体。
马如龙顺着女郎的目光低头一看,原来是挂在腰间的那支M500左轮手枪恰好垂到他的两腿之间。他从容地将枪收好,正色道:“小姐,请不要害怕,我的真实尺码其实没有这么巨大。”
女郎妩媚一笑:“我倒希望如此呢。”
马如龙的心跳已经攀升至每秒钟180次,恍惚间有种乘电梯到了天堂的感觉,上帝在他胸脯上轻捣一拳:“嘿,怎么样,哥们儿没亏待你吧?”5秒钟后,马如龙重归人间,他很后悔忘了留意天堂在第几层楼。
他干咳了几声,说:“现在,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有人失踪了?你报警没有?我们可以先到失踪人口登记处查一下,或者到《都市便民报》上登一条寻人启事,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效果并不明显……”
女郎打断马如龙:“我想寻找切·格瓦拉。”
马如龙重新坐回自己的转椅,然后伸手示意女郎在对面坐下。他取出一支雪茄,没有点燃,放到鼻翼下轻轻嗅着:“我们的广告语是‘解决你解决不了的一切问题,包括妇科炎症’,不过盗墓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盗墓?噢,不!”女郎优雅地叠起两条腿,“我要寻找的是切·格瓦拉本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马如龙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女郎,压低声音神秘地问:“你的意思是……切·格瓦拉还活着?”
女郎微微一笑:“这正是你应当找出答案的问题。”
马如龙将身子靠回椅背:“噢……”然后沉吟道:“你说用棉花棒掏耳朵,是耳朵爽还是棉花棒爽?”
女郎一怔:“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
马如龙看着她:“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马如龙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案子,每天两百元的薪酬不是问题的关键,对切·格瓦拉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也缺乏兴趣,他更有兴趣探索的不是格瓦拉的生死问题,而是这个容貌酷似Maggie Q的女郎衣服包裹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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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龙的对面坐着一位男士,尽管他一再声称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但马如龙对此抱以十二分的怀疑。马如龙从未像此刻一样相信时光机器的存在,他坚信这名男子来自三百年前的巴黎。
法国图尔大学教授阿兰·科尔班写过一部题为《致命的气体与花的芳香——气味的历史》的历史著作。他把法国的历史说成是无法形容的臭气史,把十八、十九世纪的巴黎视为欧洲各种污秽的都会。
该男子自称是一名诗人,他略显神经质,不时用手梳理着一头看起来似乎被猪油滋润过的长发。马如龙并非亲日分子,但是今天他愿意放弃自己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的神圣身份,化身做一个东京市民——据说由于空气污染严重,那里的人都会随身带着防毒面具。
马如龙终于忍不住点燃了一支雪茄,这是除了大开门窗之外,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对抗诗人体味的武器。他透过烟雾打量着对面这个形迹可疑的男子。
梁实秋认为,“诗人没有常光顾理发店的,他的头发作飞蓬状,作狮子狗状,作艺术家状。他如果是穿中装的,一定像是算命瞎子,两脚泥;他如果是穿西装的,一定是像卖毛毯子的白俄,一身灰”。马如龙面前的这位诗人穿得像个卖酸奶的售货员。其实卖酸奶的售货员应该穿成什么样子,马如龙也没有概念,他只是觉得诗人身上有一股酸奶变酸之后的味道。
大概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闷,诗人试图与马如龙拉近距离,他问马如龙是否读过《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马如龙连说读过,并发表评论曰:“我认为这是叶芝写过的最好的诗。”
后来因为诗人的一句话,马如龙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或者说,一下子懵了。罗伯特·德尼罗在《老大靠边闪》里表演过半边脸哭半边脸笑的绝技,但是一边清醒一边发懵,却绝对是马如龙的独创。马如龙养过一只鸡,有一天这只鸡爱上了邻居家的母猫,并陷入一段刻骨铭鸡心的三角恋。马如龙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与现在并无二致。
诗人一边擦汗一边说:“我想寻找切·格瓦拉。”
马如龙有些措手不及,他苍白地重复了一遍:“你想寻找切·格瓦拉……?”
做私家侦探经常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些蠢货,如果不是Maggie Q而是诗人先来找他谈寻找切·格瓦拉的事情,他早就挥舞着M500把他赶出门外了,说不定还会威胁要送他去另一个世界与格瓦拉相会。
后来诗人跟马如龙谈起了形而上的问题,他说:“当我思维时,我便与一个对象发生关系,而对象就是我自己……”这句黑格尔的名言听起来很流氓,但却深深地激发起了马如龙的认同感。临分别时,两个男人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马如龙没有经过太多考虑就接下了这个一箭双雕的委托,除了谈妥每天两百元的费用,他还用毛巾擦着手建议诗人可以尝试着在不耽误生产的情况下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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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一个被称为“红色罗宾汉”的游击革命家,一个被誉为“共产主义堂·吉诃德”的理想主义者。1928年6月14日生于阿根廷罗萨里奥,1967年10月9日被美国支持的玻利维亚军人政权枪决。不过也有人说他逃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一个岛屿上继续领导游击战,并豢养了一大群企鹅作为私人卫队。
据正史记载,格瓦拉临刑前面对敌人的枪口毫不退缩:“开枪吧,胆小鬼!你要打死的是一个男子汉!”另外一份史料则记载,格瓦拉临行前仰天长啸,高呼:“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这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后一份史料是由某个中国人编撰的。
有一件事情让马如龙感到有些愧对切·格瓦拉,在他最近几天纷繁芜杂的乱梦中,格瓦拉经常化身为电影《国产凌凌漆》中的特工凌凌漆,面对玻利维亚军人的枪口,他忽然自怀中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美元,于是双方皆大欢喜,抽烟言欢之后,格瓦拉在朝天鸣放的枪声中消失在拉巴斯浓重的雾色里……
圭亚那印地安人认为:梦中的人是暂时离开肉体的灵魂,所以,人要为自己在梦里做的事负责。如果在梦中打伤了别人,醒后他要去道歉;反之在梦中受人伤害,醒后也要去报复。如果梦见和别人的太太做爱,就必须交付嫖资。当地的土人如果告诉别人:“我昨天梦见拥有了你的土地。”那么对方就要拱手把土地让给他。
按照圭亚那印第安人的逻辑,马如龙应当找到切·格瓦拉,为他梦到格瓦拉行贿而当面致歉,顺便告诉他:有一个惹火尤物和一个邋遢诗人同时在寻找你,你想见谁?看起来答案似乎是确定的,马如龙并不为此感到焦虑,真正困扰他的是,Maggie Q总也无法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挥之不去的反而是诗人那摄人心魄的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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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的资料是由马小琼为马如龙搜集的,马小琼是马如龙的首席助理——似乎也是唯一的助理,同时还兼任马如龙的侄女一职。马小琼坚定地告诉马如龙,格瓦拉此刻就在青岛。马如龙没有问她何以如此笃信,因为马小琼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给出的答案往往是“女性的第六感”——尽管她身上并没有多少女性特征。但是这一次马如龙误解马小琼了,因为她的确在青岛看到了切·格瓦拉——闽江路的Corner Jazz酒吧里就挂着一副巨大的格瓦拉画像,仿似一个图腾,图腾的旁边是一个个闷闷不乐无所适从的摩登男女,他们被这个巨大的图腾所笼罩,却又丝毫感受不到它所赋予的力量和指引的方向。
马如龙和于洋坐在Corner Jazz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背后就是那张由红黑两色构成的格瓦拉头像。于洋是这个城市里著名的知识分子和伪科学专家,另外需要补充的是,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哥,我的意思是说——在十五年前。被岁月强奸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之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范德彪身材和忧国忧民思想的中年男子,并时刻准备着用伪科学拯救世界。确切地说,是拯救广大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妇女同胞。
根据米兰·昆德拉的观点,“知识分子”这个词在捷克的政治用语中是一种辱骂。它指的是不懂得生活又与人民脱离的人。与所有那些脚踏实地的人们相反,据说,知识分子们是飘荡在空中的什么地方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为了惩罚他们,大地从此彻底拒绝让他们落足,而他们就被吊在离地面稍高一点的地方了。但是在中国并非如此。在中国,“知识分子”就是指依靠较高文化水平养家糊口的人,同时也泛指那些每天梦想一夜暴富却永远也别想发财的人。
只看外形,很难相信于洋是一个知识分子,比较适合他的岗位,应当是端着一杯Dry Martini站在杀猪的案台旁,而且还有着忧郁的眼神,唏嘘的须根和神乎其技的刀法……但事实是,他的确是一个知识分子,经常与人争论形而上的哲学问题,经常在辩论进行到高潮时突然奔入最近的一个酒馆,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高唱BEYOND乐队的《无尽空虚》,像个发骚的小尼姑。
于洋靠他的知识吃饭,他长期在Corner Jazz蹲点,随时等待尘世中迷途的羔羊前来咨询,一个问题25元钱——或者直接给他端来一瓶百威啤酒。他的主要咨询方向是少女心理及生理问题,兼而也负责解答其他一切疑难问题。
马如龙的问题是——切·格瓦拉还活着吗?
“死了。”
马如龙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个白痴。他恨得牙根痒痒,两个字25元钱,这份工作还真是很有前途。如果于洋知道马如龙还准备了下一个问题——“到哪里能找到切·格瓦拉”,想必他就不会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了。
“你这么确定?”
“1965年3月15日之后,切·格瓦拉就从古巴消失了。就连4月12日全体内阁成员到卡马圭省砍甘蔗这么重要的政治集会他都没有参加。有人说格瓦拉与卡斯特罗发生严重分歧,躲到墨西哥使馆;有人说他哮喘病发住院,或者是发疯住进疯人院;还有人说他被撤职,因而自杀;甚至有人说他是中央情报局特务。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向工业部工作人员汇报自己国外之行的有关情况,汇报结束后,有人目睹他曾与院子里的一只狗热烈交谈并发生激烈争吵,那只狗因此被拘捕并遭到拷问,但是据那只可怜的小狗交代,它当时与格瓦拉讨论的是国际象棋问题。1965年4月,有人在刚果见过他。此后的消息就是1967年10月他被玻利维亚人枪决。”
马如龙愧疚地发现,那个国产凌凌漆的梦境又一次幽灵般地浮现出来。“但是你也不能确定他真的死了。”他质问道。
于洋不屑地笑了:“如果你是格瓦拉,难道你会苟活在现在这样一个世界吗?就算他没有死在玻利维亚,他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煎熬和绝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马如龙默然了。于洋趁机推销起了自己的伪科学理论——这也是他与米兰·昆德拉笔下的知识分子唯一的共通之处:捷克人认为知识分子们是飘荡在空中的什么地方的,于洋则坚信自己会飞。
“你知道吗?大约每300亿人中就会有一个人拥有飞行的能力,才300亿而已啊……”听他的语气,仿佛他所说的概率不是300亿分之一,而是三分之一。可是即便是在醉醺醺的状态之下,马如龙也很难想象,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飞翔起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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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说,要从遥远的地方俯视人类万象,并看透自己。马如龙不知道这是不是于洋想飞的关键所在,此刻,他站在青岛第一高楼——249米的国际金融中心顶楼俯视世界,路上的行人渺若蝼蚁,但是马如龙并没有一种把自己看透的感觉,既往的迷惘与困惑依是如影随形。
就在这个全青岛市最接近二百五——我是说,二百五十米的地方,马如龙接到了于洋的电话,根据声音判断,他似乎刚刚从青岛啤酒厂用来酿酒的大酒罐里爬出来。他说:“原来切·格瓦拉真的还活着!”
于是马如龙断定自己刚才的判断是错误的。于洋压根就没爬出来,估计这会儿还在酒罐里泡着呢。
于洋接着说:“我终于知道了,他就在我们身边……”
电话忽然嘈杂起来,隐约传来几声狗吠,然后是于洋豪迈的声音:“叫什么叫!是兄弟就干了……”
一阵忙音之后,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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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e A. Evans的电影《我的子弹会转弯》里有一句台词,“Life is what happens when your making other plans”,意思大概是说,生活就是在你计划别的事情时所发生的一切。寻找切·格瓦拉事件的转折同样如此,马如龙正准备上厕所时,忽然想起应该给一个人打电话。
欧阳嵩是这个城市里思想境界比较高的那群人之一,他的工作是给青年人灌输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以便他们踏入社会后能拥有足够的感到绝望的理由。他的口头禅是:“一个没有理想的人注定是痛苦的。”而事实是,他比他的所有学生都要痛苦。
一起喝酒时,欧阳嵩曾向马如龙咨询如何才能消除痛苦。马如龙的意见是,对于心灵上的痛苦,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给你一枪,整个世界就清净了……但是欧阳嵩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否决了这个提议,他的理由是马如龙的左轮手枪是塑料的,用来自杀不但难度很高,而且死后还会遭人嘲笑,有些得不偿失。马如龙的看法是,欧阳嵩之所以拒绝这个提议,说明他的痛苦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都不是马如龙决定打电话给欧阳嵩的决定性因素。马如龙之所以忍受内急之苦而先打电话给欧阳嵩,主要是因为欧阳嵩在喝酒时曾自称是切·格瓦拉的关门弟子。同一次聚会,他还曾对身边的女士说自己曾跟随西门庆苦修房中术。
这个把死马当活马医的举动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欧阳嵩在电话里抱怨了三十分钟自己的痛苦之后,终于提供了一点有价值的情报,据他说,自己的师父此刻就在青岛,今天下午他还在香格里拉酒店看到格瓦拉与一个穿红色超短裙的绝色美女在一起。
这让马如龙又喜又忧。喜的是案件终于有了突破,忧的是切·格瓦拉居然比他先下手,泡到了Maggie Q……
Maggie Q对此倒不否认,但是她说:“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切·格瓦拉?我是说,尽管他带着军帽、抽着雪茄、背着冲锋枪。”
马如龙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这不仅是一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更是一个信任缺失的年代。他说:“你有切·格瓦拉的联系方式吗?”
“你去31路公交车的麦岛车站。”
“然后呢?”
“然后?车站前面的马路地面上有一个办证的电话号码,打这个号码就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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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orner Jazz角落里那张桌子旁,马如龙终于见到了切·格瓦拉。这是一个沧桑的中年人,浓密的胡须掩盖不了面庞上的皱纹,更遮掩不了他深深的疲倦之色。
马如龙质问他说:“你是多少年轻人心中理想主义的象征,怎么能卖假证呢?”
格瓦拉先是警惕地问他:“你不是记者吧?”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明显放松下来:“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理想主义有用吗?相比于虚无的理想主义,我办的假证帮助多少年轻人解决了就业问题,帮助他们解决了生活困境,这难道不是更重要?”
“我一直想知道,理想究竟是什么?”
格瓦拉点燃了自己的雪茄:“理想?理想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由人所设定,指人们希望达到的人生目标和追求向往的奋斗前景。存在是现在式的,而理想是属于未来式的,或过去的,范畴很广,可以指特定的事物,也可以是抽象的一个理念,所谓理想的事物,是以人对现在的认识为参照的。”
马如龙发了半晌呆,试探着建议说:“切哥,咱们还是用地球上的语言通俗地讲一下吧。”
“那这么说吧,理想就是你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是你穷极力气也到不了的彼岸,是挂在驴子面前的那根永远也吃不到的胡萝卜,是你前进的动力,也是你痛苦的根源。”
“你也有迷惘和痛苦吗?”
格瓦拉用手指蘸着水在桌面上画了大小两个圆圈:“大圆圈的面积是我的世界,小圆圈的面积是你们的世界。我的世界比你们大,但这两个圆圈的外面,就是你们和我无知的部分。大圆圈周长比小圆圈的周长长,因而我接触无知的范围比你们大。对世界的无从认知和把握会使人惶恐、使人焦虑、使人痛苦,所以我的迷惘和痛苦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多……”
“你一直隐居在我们身边,可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你?”
“我曾经托汤姆·克鲁斯的关系,在《碟中谍3》里打了个电话号码广告,是你们未曾留意而已……”
嘈杂的酒吧里,一个个红男绿女在迷幻的音乐里左右摇摆,切·格瓦拉落寞地坐在一个角落,喝着美帝国主义生产的百威啤酒,雪茄燃起来的青烟袅袅上升,飘过墙上那副巨大的由红黑两色构筑的精神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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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龙打电话给Maggie Q,告诉她与她约会的那个一脸胡子、背着冲锋枪的男人就是切·格瓦拉。
Maggie Q依然不屑一顾:“别闹了,就他那样儿,肯定是哪个剧组的临时演员,拿着道具枪跑出来骗美眉。”
任凭马如龙如何费尽口舌解释,Maggie Q就是不信:“钱我可以照给你,但是你不要以为能轻易改变我的立场!”
真是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个烈女。
马如龙又打电话给诗人,隔着三万英尺的电话线,他似乎都能闻到诗人绕梁三日的味道……
诗人似乎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真的找到了切·格瓦拉?!”
“听起来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不不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他呢……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是有切·格瓦拉的世界……”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诗人沉默了半晌:“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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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认为,梦是人们潜意识幻想与欲望活动的表现,类似于精神病人在醒觉时的病理思维幻觉,因此他把梦称为“正常的精神病”。
马如龙现在就很像犯了精神病,他正在睡梦中纵声大笑。如果我们进入到他的梦境中,就可以理解他何以有如此失态的表现了——真不容易,他终于梦到了Maggie Q,而且是梦到二人正在举行婚礼。在梦中,马如龙强压欲火,与在场宾客逐个周旋,终于顺利地把他们全部送走,他迫不及待地冲至床前,准备领取新郎的福利……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马如龙愤怒地几乎抓狂,他一把抓起来电话,嗓门又粗又硬地质问:“谁啊!”
是公安局打来的。
马如龙的声音马上阳痿了:“啊,是李警官啊,你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呀……”
如同他的愤怒不太持久一样,他的好心情同样没有维持几秒钟,李警官带来的消息是——切·格瓦拉死了。
马如龙差点穿着内裤就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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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真的死了。诗人瘫坐在他的尸体旁。
作为凶器的枪上,既有切·格瓦拉本人的指纹,也有诗人的指纹。从现场勘察来看,有格瓦拉自杀的迹象,但是诗人坚称是自己谋杀了他……在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前提下,诗人的证词起了主导作用,他被戴上手铐押走。
临走前,马如龙走上前去安慰了诗人,他引用了陈独秀的一段话作为赠言:“世界文明发源地有二,一是科学研究室,一是监狱。我们青年要立志出了研究室就入监狱,出了监狱就入研究室,这才是人生最高尚优美的生活。从这两处发生的文明,才是真文明,才是有生命有价值的文明。”
话一说完,马如龙的鼻子就被打成了两半——如果诗人没有戴着手铐的话。



























有点王小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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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可以整个短篇发 一发,安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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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来个旧帖呢?
作者产量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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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 Reply:
三月 22nd, 2009 at 16:44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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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 Reply:
三月 22nd, 2009 at 16:45
而且,我的旧帖你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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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新帖就贴,没看过都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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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马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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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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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王小波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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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 Reply:
三月 23rd, 2009 at 14:58
有王大波的味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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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旧帖我都看过,包括你最早的那个博客~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反正是2.0之前的那个版本,哈哈,那个够低俗~我记得还有成龙拍三级片的记录,呵呵,你为什么不把那个拿过来贴一下,那个我觉得值得复习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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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 Reply:
三月 24th, 2009 at 10:51
那个帖子图片找不到了,呵呵,链接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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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到时候咱们把它直接改编成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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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忽然看见了这个
呵呵 很好看 改成长篇 来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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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写的么?
靠!真TMD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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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 Reply:
三月 31st, 2009 at 10:54
呵呵,是我写的,本意就是写成一个系列,不过只写了两三篇,没坚持下去。另外,赖宝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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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句 文字和赖宝有点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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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宝,赖宝就是…..
汗 你不是在豆瓣么 搜索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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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个随机的头像 我没有选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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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看了一半,然后自然就不愿意读下去了…..因为太短不过瘾 而又没有续篇跟进
麻烦你写个系列ok 别的不行 blog上帮你宣传在还是可以的 至少有10个ip光顾我的博客吧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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