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喜欢的姑娘一个个都被别人搞大了肚子

        冯唐在《北京北京》的一开头就写道:“我要做个小说家,我欠老天十本长篇小说,最牛的长篇小说,佛祖说见佛杀佛见祖杀祖,我在小说里胡说八道。我要娶个最心坎的姑娘,她奶大腰窄嘴小,她喜欢我拉着她的手,听我胡说八道……”

        其实每个对文字有点想法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感觉——就连我最不靠谱的朋友于洋,在他失心疯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抱负。

        于洋笃信各种灵异现象,有一次我们喝酒,他说起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一篇小说:“一男一女,爱得死去活来那种,有一天男的忽然横死,灵魂出窍,不甘心离开女人,便徘徊在女人周围,可惜无法与女人沟通,用尽所有办法也无法让女人知道他的灵魂就在她的身边……”

        听到此处,我“咄”地一声断喝:“靠,你丫以为我没看过《人鬼情未了》是吧?拿这种老套的电影剧情来忽悠我!”

        于洋一脸无辜:“什么是《人鬼情未了》?”——尽情地鄙视他吧,一个人活了三十多岁连《人鬼情未了》都没看过,你说这不是白活了吗?

        后来于洋看了《人鬼情未了》,万念俱灰,捶胸顿足,说:我操我操,弄了半天我想讲的故事,在我还没有构思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无耻的美国人给剽窃了。好在这哥们皮糙肉厚,感伤了几天就又恢复了,下次见面,他又给我讲了他的灵异故事的修订版:“一男一女,爱得死去活来那种,有一天女的忽然横死,灵魂出窍,不甘心离开男人,便徘徊在男人周围……”

        我一脸黑线:“搞了半天,你的修订版就是把两个角色给对调了啊?”

        于洋说我靠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然后一拍桌子:“忽然有一天!忽然有一天,他们俩接上头了!原因是男人也企图与女人的灵魂进行联系,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发现通过某种电子仪器,居然真的可以与女人的灵魂取得沟通……”

        听到此处,我“咄”地一声断喝:“靠,你丫以为我没看过《鬼讯号》是吧?拿这种老套的电影剧情来忽悠我!”

        于洋一脸无辜:“什么是《鬼讯号》?”——尽情地鄙视他吧,一个人活了三十多岁连《鬼讯号》都没看过,你说这不是白活了吗?

        后来于洋看了《鬼讯号》,万念俱灰,捶胸顿足,说:我操我操,弄了半天我想讲的故事,在我还没有构思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无耻的美国人给剽窃了。好在这哥们皮糙肉厚,没过多久,就又给我讲述了他的灵异故事的第三版,这次改动比较大:“一个女的,出车祸进了医院,变成植物人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脑死亡,只有一个男的,可以与这个深度昏迷的女人的灵魂进行沟通,别人都以为这个男的是个神经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后来这俩人相爱了,爱得死去活来那种……”说到此处一拍桌子,“忽然有一天!忽然有一天,女人奇迹般地从昏迷中醒来了!然而,她却丝毫记不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我一听,这个故事靠谱啊,而且似乎没有被美国人剽窃过,于是鼓励于洋赶紧写出来,为了吸引读者,最好在里面再加点性爱描写。结果于洋想出这个故事之后不久,就患了失心疯,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成仙成佛、神功护体、刀枪不入、金枪不倒,自此丧失了写小说的想法。

        时光如电,岁月如梭,转眼过了好久。话说我前几天跑去“我们书店”买书,买到一本法国人马克·莱维写的《假如这是真的》,情节与于洋构思的灵异故事第三版如出一辙,看罢不禁慨然长叹:于洋跟冯唐共同之处在于,都欠老天几本长篇小说;不同之处在于,冯唐欠的,自己后来都写出来了,于洋欠的,都被别人写出来了。多亏于洋已经戒酒戒色,否则这就跟眼看自己喜欢的姑娘一个个都被别人搞大了肚子一样,胸中块垒,得用多少斤啤酒才能浇得!

  • 11

    鲁迅陪我上厕所

        洗手间内,常年放置几本书,方便如厕时阅读。如厕读物,切忌小说,否则读到酣处,浑然忘我,久久不忍离座,实在不雅。尤以杂文为佳,篇幅适中,一篇读完,出恭已毕,一石二鸟,相得益彰。
        可是“篇幅适中”,说起来容易,找起来难。沈宏非的杂文,篇幅偏长,往往一篇还没读完,内存早已清空,剩下的半篇,还得择日再续,未免不爽。小宝的杂文长短恰到好处,可惜这位兄台产量偏低,手头的两本《别拿畜生不当人》《爱国者游戏》翻来覆去读过几遍,仍未见新书出笼。加肥猫同学的《世界是我的床》字数上也算契合,可惜太过有趣,读起来不忍释卷,与小说几近相同,也不适合。
        寻寻觅觅,只觉得“世说体”书籍乃绝佳的如厕读物,每篇百余字,机锋尽现,精彩纷呈;且读一篇不过几十秒钟,可自由掌控时间,与出恭节奏相配合。于是搜罗了一堆世说体读物,如《非常道》、《禅机》、《非常人》、《非常事》等等,放到洗手间里,如厕之时,抽出一本,信手翻开,读上几条,每每大有收获。
        话说今日如厕,看的是《非常人》,其中两条,尤为有趣:
        其一,黄苗子与友人讨论死后的骨灰处理方法。有人主张约几位亲友,由一位长者主持,肃立在抽水马桶旁边,默哀毕,就把骨灰倒进马桶,长者扳动水箱把手,礼毕而散。有人主张和在面粉里包饺子,约亲友共同进餐,餐毕才宣布饺子里有他的骨灰。黄认为,鉴于第一种方法因骨灰是优质肥料,马桶里冲掉太可惜;第二种方法好是好,但世俗人会觉得“恶心”,怕有人吃后不觉要吐。故在遗嘱中吩咐他的儿子,把他的骨灰拿到儿子插过队的农村里,拌到猪食里喂猪,猪吃肥壮了喂人,往后循环,使它仍然为人民做点有益的贡献。
        其二,鲁迅和林语堂原是意气相投的老朋友,两人曾同住在上海北四川路横滨桥附近。一次,两人挥扇清读,颇得情趣。不料鲁迅不慎把吸剩的烟头随意一扔,扔在了林语堂的帐门下,竟把林语堂的蚊帐烧去了不小的一角。林语堂将火扑灭后,心里十分不悦,便厉声责怪鲁迅。鲁迅觉得林语堂的火气太大,有点小题大做,有伤交友厚道,于是两人争吵起来。鲁迅当时说:“完全烧了便怎样?一共也不过5块钱罢了!”两人一位是国内外享有声誉的“幽默大师”,一位是举世公认的“左翼文坛之雄”,竟然为了这事大伤和气,自此绝交。
        有鲁迅、林语堂、黄苗子这样的名士陪我如厕,倒也是爽事一桩。

  • 2

    迈克尔·克莱顿《劫案》

        迈克尔·克莱顿的作品被内地出版商冠以“高科技惊悚小说”的名号,也算名副其实。

        克莱顿在哈佛大学念过文学、人类学和医学,毕业后在加州沙克生物研究中心任博士后研究员。此般出身造就了他在科技领域的扎实根基与敏锐嗅觉。1968年的处女作《死亡手术室》便以自己最擅长的医学作为故事背景。其后的两部作品《细菌》与《终端人》,同样以医学与病理学为方向。而他最著名的几部小说,如《侏罗纪公园》、《神秘之球》、《时间线》、《猎物》等,则分别涉及生物学、物理学、纳米技术等高科技领域,几乎每一本小说,都为开风气之先的作品,着实不易。甚至在2006年,业已64岁高龄之时,克莱顿还能捕捉热点,乘基因密码破解的东风,写出了以基因技术为题材的小说《喀迈拉的世界》。

        当然,作为一个锐意求新的作家,迈克尔·克莱顿并未将自己的创作范围局限于高端科技领域,在始终如一的惊悚风格下,几部脱离于科技范畴之外的作品,同样可圈可点——例如《升起的太阳》是一本标准的推理小说,《大暴光》近似于社会伦理小说,而出版于1975年的《火车大劫案》,则是一本犯罪小说。

        《火车大劫案》(时代文艺出版社更名为《劫案》)讲述了一个近乎天衣无缝的抢劫事件,在风格上似乎属于非典型性克莱顿作品,倒类似于英国作家福赛斯的笔风:不再悬念丛生、惊悚离奇,更多的是步步为营的叙事,先有一个巧夺天工的策划,然后再用缜密细致的思想来控制着计划一步步实施,直至高潮——而即便故事的高潮,情绪上也是克制与冷静的。阅读起来,与福赛斯的经典作品《豺狼的日子》和《战争猛犬》有同工之妙。

        当然,自细节上看,《火车大劫案》依然有迈克尔·克莱顿的惯有风格——扎实的调查与研究,小说中融入了大量的历史学知识。全书共52章,多数章节的开头,克莱顿都会辅以对19世纪中期英国某一方面的背景介绍,或者是经济形势、或者是生活状态、抑或是民风习俗。如此,不仅让小说读起来更加真实可信,更平添了许多可把玩之处。有趣的是,即便是电影中十分常见的在火车车厢顶端行走的场景,科技控克莱顿也不忘从物理学角度来分析一下可行性。

        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火车大劫案》上映于1979年,由肖恩·康纳利主演,编剧与导演的重任,则由迈克尔·克莱顿本人操刀完成,影片获得当年了的爱伦·坡最佳剧本奖,也算是对克莱顿的一种肯定。

  • 14

    风流快活

        读《小团圆》,前半部分琐碎繁杂,不知所云。翻至85页,看到几句闲话,倒有些趣味。九莉说自己的父母都是过渡时代的人,母亲虽然新派,可谈吐言语间,仍有许多禁忌,例如不许说“碰”字,一定要说“遇见”某某人,不能说“碰见”;例如“坏”字也忌,不能说“气坏了”,“吓坏了”,九莉多年后才猜到,大概与处女“坏了身体”有关;又例如,不能说“快活”,为了《新闻报》副刊“快活林”,不知道有过多少麻烦,九莉就想:“快活林”为什么不能叫“快乐林”?她不肯说“快乐”,因为不自然,只好永远说“高兴”,待日后看过《水浒传》,才知道“快活”是性的代名词。

        “快活”一词,时下似乎已不太常用,偶一用之,也是跟在“风流”后面,唤做“风流快活”——从这个角度讲,九莉说“快活”是性的代名词,倒也不无道理。

        回想《水浒传》,几段与性有关的章节,确也脱不开“快活”二字:

        第二十五回书《王婆计啜西门庆 淫妇药鸩武大郎》中,郓哥向武大通风报信,说潘金莲与西门庆有奸情,说的便是:“……那厮两个落得快活,只等你出来,便在王婆房里做一处。你兀自问道真个也是假!”

        第四十五回书《杨雄醉骂潘巧云 石秀智杀裴如海》中,淫僧裴如海与潘巧云初次偷欢,“当时两个云雨才罢,那和尚搂住这妇人,说道:‘你既有心于我,我身死而无怨。只是今日虽然亏你作成了我,只得一霎时的恩爱快活,不能勾终夜欢娱,久后必然害杀小僧!’”

        同一回书,潘巧云想出一条可以终夜嫖宿的巧计,没几日后,裴如海便趁杨雄当差,跑到杨家鬼混,“他两个当夜如胶似漆,如糖似蜜,如酥似髓,如鱼似水,快活淫戏了一夜。”——瞧,还是快活。

        但真的可以就此断定“快活”便是性的代名词吗?似乎又有些武断。内事不决问老婆,外事不决问百度。百度“快活”,释义是“高兴、快乐”,给出的例句是;“他是一个很快活的孩子。”呃,跟性爱似乎扯不上边。

        其实熟读《水浒传》的,多少会有印象,“快活”一词,不说俯视可见,也在书中出现过多次,绝非仅狭义地用来描述男欢女爱。小说里最痛恨女人的莫过于黑旋风李逵,不但自己不近女色,连宋江稍微显露出对某位女性的青睐,他都会怒不可遏。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整册《水浒传》中,说“快活”一词最多的人之一。生割黄文炳后,他说“吃我割得快活”;屠了扈三娘一家后又说“吃我杀得快活”;初上梁山,李逵便嚷嚷:“放着我们许多军马,便造反怕怎地?晁盖哥哥便做了大皇帝,宋江哥哥便做了小皇帝,吴先生作个丞相,公孙道士便做个国师,我们都做个将军,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却不好?不强似这鸟水泊里。”念念不忘的,仍是“快活”。

        往大里说,“快活”一词简直就是梁山好汉聚义揭竿的源动力。第十五回书《吴学究说三阮撞筹 公孙胜应七星聚义》里,吴用为劫生辰纲,要赚三阮入伙,故意在喝酒时提起梁山泊好汉,谈得一会,吴用道:“恁地时,那厮们倒快活。”阮小五道:“他们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喝酒,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同一回书里,吴又的一句话,道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道出了梁山好汉聚义揭竿的源动力,或许也可以说是整部《水浒传》的中心之一:“……聚几个好汉,向山凹僻静去处,取此一套富贵,不义之财,大家图个一世快活!”

        纵观《水浒传》,只有像西门庆、裴如海此类不入流的反面角色,才会将男女性爱看做人生至乐之“快活”。好汉们的“快活”,则不外乎“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喝酒,大块吃肉”这些朴素的要求,听起来很像“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这样的幽默短信。唯一有点理想抱负、想“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的,还是个浑浑噩噩的莽汉,当不得真。而至于张爱玲女士笔下的九莉,为何在看了《水浒传》后,将“快活”看做性的代名词……呵呵,大概也只有用“淫者见淫,智者见智”来解释了。

  • 5

    迈克尔·克莱顿《细菌》

        在豆瓣搜书的时候,偶然间发现,迈克尔·克莱顿的两本早期作品:《天外来菌》(1969年)和《火车大劫案》(1975年),居然悄无声息地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再版了,分别更名为《细菌》《劫案》

        时代文艺出版社1997年就出版过《细菌》一书,当时的书名叫做《天外细菌》,也有盗版更名为《安德洛墨达品系》。我那时上高二,从租书的书店里借来,看到半途而废,感觉远不如同为克莱顿作品的《侏罗纪公园》《失落的世界》、《神秘之球》。

        只是作为铁杆的“麦片”(我编造的词汇,意为迈克尔·克莱顿的粉丝),收齐偶像的小说是最基本的要求,所以在豆瓣看到《细菌》再版,便顺手订了一本。

        《细菌》全书24万字,断断续续读了两三天,小说倒也保持了克莱顿惯有的悬疑惊悚风格,只是情节远不如拍成电影那般跌宕惊险,读起来更像一本科普读物。作为一个学医出身的作家,克莱顿不厌其烦地给我们普及了一大堆生物学知识,甚至连实验的数据、图表都一应俱全。比较难得的是,这本书在美国出版于40年前,迈克尔·克莱顿当时提出的观点和理论,现在读起来依然新鲜,至少对我这个科学门外汉来说,毫无过时感。

        从结构上说,《细菌》更像是为《神秘之球》练笔的一部小说:同样是发生了一起难以解释的神秘事件,同样有一个由各种学科的科学家组成的小组负责对此事件进行调查评估,同样有超出预期的失控,最后也同样被美国政府以外交辞令掩盖。可相比于近20年后出版的《神秘之球》(1987年),《细菌》在节奏掌控、信息交代等方面,更像一个未经打磨的毛胚,一株尚未成型的萌芽。

        《神秘之球》出版于1987年,距离克莱顿上一本书《刚果惊魂》,足足有7年之久。蛰伏了7年的迈克尔·克莱顿,从《神秘之球》开始步入个人创作的巅峰期。还记得,与《细菌》一样,我同样是在1997年读到的《神秘之球》,香港回归的当夜,我没看电视直播的回归盛况,捧着《神秘之球》手不释卷的读到半夜,其中的愉悦、惊奇,至今印象深刻。可惜的是,根据《神秘之球》改编的电影《深海圆疑》,虽然汇聚了达斯汀·霍夫曼、莎朗·斯通、塞缪尔·杰克逊等若干一线明星,但质素比起小说,可谓云泥之别了。

        几乎每一部迈克尔·克莱顿的小说都曾被改编为电影,《细菌》自然也不例外,电影2008年5月上映,名叫《天外来菌》(也翻译为《人间浩劫》、《仙女座瘟疫》等名),虽然难说优秀,可也算惊险刺激,值得一看。

  • 10

    青岛书博会观感

        去国际会展中心,逛了逛书博会分会场。结果简直失望透顶,若非有美女为伴,我肯定出了会场就要破口大骂。
        书博会开幕前一天,顾客寥寥,还有点儿看书、挑书的氛围。到得昨天,用“摩肩接踵”都不足以形容人流之密了,我随着带着相机,可被挤得,连拿都拿不出来。
        青岛人民有这么爱书吗?真是抱歉,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只有到了昨天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一点。而即便这一点,依我看来,也并不可信——许多人拖家带口,分明是为看热闹而来,两三岁的孩子,你带他来这里挨挤,何苦?
        最让人失望的莫过于现场的秩序维持,交款处连个排队的路引都没有,几百人拥作一团,将交款处层层围住,我站在外围等候,半个多小时,居然只前进了一米的距离。会场内人人前胸贴后背,气温又高,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我实在等候不了,将好容易挑出来的几本书放到出口旁的书堆边,提前告退。
        这许多人,真是被好书吸引来的吗?我看纯粹是盲从的心态。现场的书,我大体扫了一遍,新书的品种不多,而且几乎没有折扣,最低的折扣也只是七折八折;至于五折的特价书,嘿嘿,简直是糊弄人,跟我去年夏天在“青岛之夏”书展里见到的,几乎是同一批书——更有甚者,甚至前年书展的特价书,也拿来充数。
        我非常真诚地奉劝大家:有这功夫,千万别大老远去会展中心了,哪赶得上去我们书店?我估摸了一下,如果把书博会现场的特价书精选一下,甩掉那些垃圾读物,剩下的,嘿嘿,还真不一定有我们书店进货的质量高。
        最后,再声明一下:“我们书店”不是我开的书店,是一家书店,名叫“我们”。经常都有人找我买书,抱歉,我不是开书店的(淘宝书店倒有一个,不过没有开实体店,哈哈)。

  • 20

    你为什么吸烟?

       吸烟者会将某些城市视若禁区,比如洛杉矶。虽然在雷蒙·钱德勒笔下,洛杉矶侦探菲利普·马洛将吸纸烟与饮威士忌当作人生至乐,但读过詹姆斯·艾尔罗伊的《黑色大丽花》我们同样可以知道,这种嗜好其实是受到相当大限制的,因为洛杉矶是一个标准的“禁烟城市”,用美国人的话说就是:“凡是有顶棚的地方,都不准抽烟。”
      
       即便有如此严格的限制,洛杉矶恐怕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禁烟力度最强的城市——至少没有听说过有哪个洛杉矶市民为了追求自由吸烟的权利而放弃美国国籍的。《尼古丁女郎:烟草的文化史》的作者伊恩·盖特莱就不同了,他本是英国人,为了一口烟,放弃了大英帝国的国籍,来到西班牙小城塔里萨开了一间酒吧,从此再也不受“禁烟区”的限制,日日吞云吐雾,消遥自在。
      
       《尼古丁女郎》一书的英文原名叫做《香烟引诱这个世界的故事》,作为一个嗜烟瘾君子撰写的著作,这本书在直视香烟致癌的前提下,以深厚的感情与八卦的笔触描写了大量烟草逸事,阅读起来很是轻松愉悦。
      
       从烟草诞生至今,吸烟者始终如钟摆一般,徘徊在爱与哀愁的两极:一方面是云里雾里的沉醉,一方面是吸食致命毒物带来的压力;一方面是嘴含烟卷的舒适惬意,一方面是人人喊打的不受待见。这种情形可以一直追溯到新大陆的殖民时期,欧洲的传教士最初在教堂里点燃烟草,吸引了大量土著人走进教堂。当这些传教士返回欧洲后,仍然在教堂里点燃烟叶,却成了冒犯神明的众矢之的,因为这种味道使尚未接受烟草的欧洲人打起了喷嚏,而打喷嚏在当时是被普遍认为仅次于射精的排名第二的肉体享乐方式——能让众人一齐在教堂这种神圣的地方展示打喷嚏这种低级乐趣的事物,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同样与香烟不离不弃的,是它的色情隐喻。六千年前,萨满教的成人仪式是这样的:巫师对着少女私处吹一口烟,代表着少女就此成年,可以婚配。梅里美的小说《卡门》里,男女主角用来暗通款曲的信物,正是一支香烟。有人认为,男人迷恋香烟的原因之一,是对女性乳头的依恋。而最直观的色情隐喻,莫过于视觉上的冲击:一个女人娇艳欲滴的红唇间插着一支香烟,这样的图像甚至已经超越了性暗示的程度,变成赤裸裸的诱惑。
      
       为什么吸烟?这是每个吸烟者和不吸烟者都会好奇而且也无法逃避的问题。遗憾的是,做了大量调查研究的盖特莱终究也没有搞清楚这个终极问题的答案,“吸烟……不可能找到一种唯一的或者最基本的理由来解释它。‘为什么吸烟?’‘因为我们是人。’这个答案就足以解释。”这是盖特莱的答案,听起来实在不能令人满意,这或许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局限,又或许是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一个答案——就像我们为什么活着一样。
      
       所有的事物都一样,千百年的历史赋予了它们太多的文化内涵,便如吸烟者喜欢将吸烟这一行为升华到艺术层面一样。在盖特莱看来,“吸烟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深邃冥思的方式——一种使吸烟者超越肉体世界纷扰的方式。当一个人吸烟的时候,他完全吸入了外部世界的物质,而反过来他呼出的烟代表了他的问题和欲望,它们变形成为了一种可以为灵魂所接受的形式”。
      
       任何事物一旦上升到艺术的高度,是非之分就不再泾渭分明——就如同一个人一旦被冠以艺术家的名头,就代表着他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言辞负责一样。每个国家都在香烟盒上印上“吸烟有害健康”,德国人甚至直接到在烟盒上写着“吸烟早死”,可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警告依然抵挡不住汹涌而至的一批批烟民,吸烟与其说是一种习惯,莫若说已然成为一种生活态度。盖特莱为了可以自由地、优雅地、惬意地吸烟,宁愿放弃国籍,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亦是一种行为艺术。

  • 16

    大陆版《小团圆》的删节问题

        拿到了大陆版的《小团圆》,还没拆封,感觉包装还不错,精装本,封面设计很简约,亮点在封底,大红被面一样俗艳的图案,用在这里竟很熨帖。
        对于这个大陆版,一直很纠结,不知道会不会有删节。上网搜了一下,负责编订“张爱玲全集”的止庵的说法是:至少我看的校样没有删节。我所做的只是个别文字的订正,举个例子,原稿中或写“阑干”,或写“栏杆”,皇冠版统一为“阑干”,但我发现原稿凡木制者皆作“栏杆”,水泥或铁制者皆作“阑干”,就没有改。另外,大陆版没有采用皇冠版所加的5个注释。
        为了编订《小团圆》,止庵特意从张爱玲继承人宋以朗处复印了这部小说的底稿,有两大包,600多页。他是以底稿和已经在中国台湾出版的皇冠繁体版对照着看的。“张爱玲的文字比当下一些作家写得‘干净’多了!我只是做了一些技术性处理,对极个别的错字进行了改动,只要能说出理由的,我都不改。”止庵强调,他完成的《小团圆》编校本是一个全本。
        出版此书的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顾建平在接受香港《明报》采访时也声称:内地版《小团圆》并没有删节。针对有人说内地版中的性描写将被删除,顾建平说:“……张爱玲的东西是很含蓄的,不涉及具体的性描写,只是一种演绎。”
        当然,在目前的国情下,完全没有删节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性描写”得以幸免,涉及到政治的,肯定会改头换面。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内地版和港台版《小团圆》细微的差异:

        (大陆版《小团圆》)P145页:他(之雍)的作风态度有点像左派,但是“不喜欢”共空格产空格党,也受不了他们的纪律。 
      港台版是在P166页:他(之雍)的作风态度有点像左派,但是“不喜欢”共空格产空格党总是阴风惨惨的,也受不了他们的纪律。
      
        另一处不是删削,是个疑问:
        (大陆版《小团圆》)P254页:九莉自己到了三十几岁,看了棒球员吉美·皮尔索的传记片,也哭得呼嗤呼嗤的,几乎嚎啕起来。   
      港台版在P291页:九莉自己到了三十九岁,看了棒球员吉美·皮尔索的传记片,也哭得呼嗤呼嗤的,几乎嚎啕起来。     
      这个差异并非无关紧要。书中屡提九莉快三十岁的时候,显然视为女性的一个心理关口;三十九岁近四十,是又一个心理关口。我的猜想是十月文艺出版社误植“三十九”为“三十几”,但最好能找到原稿来佐证。

        虽然有铁杆的张爱玲迷声称:“哪怕删改了一点点也受不了!”可我倒是觉得,这种删节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细枝末节,无关要旨。有条件的大可以去买皇冠版的,求个心安;而像我这样的,内地版一样看,省下几十块钱还能买个下酒菜呢。

  • 12

    张国荣:禁色的蝴蝶

        每年说一次似乎有些啰嗦,可不能不面对的是,明天又是哥哥的祭日。去年这个日子的前不久,香港的三联书店出版了一本缅怀哥哥的书,作者是诗人洛枫,书的名字叫《禁色的蝴蝶:张国荣的艺术形象》。书出版之后,口碑极为不错,被称为写张国荣的书里面“最具思想深度和文化内涵的一本”。梁文道还在2008年4月号的《读书好》杂志里写了书评

        一年之后,2009年的4月1日前不久,这本书发行了内地版,由广西师范出版社出版,名字改为《张国荣:禁色的蝴蝶》。很多人关心的是:内容会不会有删节?没看过港版,不敢妄言,不过就目前收到的回馈来看,似乎还没有人反映内地版比港版少了内容。相反,这本书遭人诟病的地方在于包装太差,并且更换了封面,比起港版的封面,内地版显得土气和俗气了许多。

        还有一则消息是:张爱玲《小团圆》的内地版马上就要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了,预计清明节之后就可以上架。比起《禁色的蝴蝶》,《小团圆》的内容是否有删减,才是更值得关心的问题。据看过港版的同学反映,张爱玲写的十分生猛,不知我们的和谐社会能否容许这样一本书完整地与读者见面。

        《禁色的蝴蝶:张国荣的艺术形象》 港版封面

        《张国荣:禁色的蝴蝶》 内地版封面

  • 18

    青岛的特价书店

    我们书店

        我们书店不是我的书店,这是一家书店,名叫“我们”。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目前青岛最好的特价书店,而即便抛却“特价书店”这一限制,这毋庸置疑也是青岛最好的书店之一。经常去特价书店的人都知道,其中的乐趣在于一个“淘”字,如果能从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读物中间,找到一本自己心仪的书,那种兴奋之情,是无法言喻的;而其中的无奈,同样也在于一个“淘”字,有时候要去逛好多次、看好多本书,才能找到一本真正有点价值的,其中的辛苦与低效率,着实让人无奈。
        我们书店的老板眼光比较毒、进货的渠道也相当丰富,他们打出的广告语是“特价文史图书”,如果你的口味恰恰与老板的口味相符,那么爱读书的你有福了,因为“淘”这份工作,老板已经替你做了大部分,你所要做,只是从这些已经相对优秀的书单里,筛选出自己的至爱。
        最吸引人的是:我们书店的书,95%都是半价出售。所以你经常会在书店看到,有人一买就是一大包,而有人则向老板老马抱怨:“怎么又进了这么多好书?还想不想让我过日子了啊?”呵呵,选择太多,有时也是一种痛苦哇!
        书店地址:台东文化街入口天福文化新天地3楼D07

    碧云天书店


        去了好多次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碧云天”这个店名,是源自琼瑶的一本小说。不过名字虽然浪漫,可碧云天书店可没有琼瑶小说里那种情调。书店的位置在道口路,台东国美电器正门一侧,一个小小的、破旧的门头,门口有一个老旧的音箱,一刻不停地播放着同一句话:“特价图书……特价图书……特价图书……”仿若某种咒语。而对于熟知青岛特价书店的人,不需要这句咒语,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抬腿往这里走,因为这个看似衰败的书店,其实里面还是有不少好书的。
        与大部分特价书店相同,碧云天书店也是以四折图书为主,其中虽然良莠不齐地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图书,可只要你眼光够毒,这里绝对是爱书人的天堂。以我为例,先后在这里以四折的价格买到了严歌苓的《少女小渔》、《无出路咖啡馆》,威尔基·柯林斯的《白衣女人》,达尔奎斯特的《食梦者的玻璃书》等好书,而最得意的,则是买到了东方出版社的《脂砚斋全评石头记》,居然比淘宝上面的价格还要便宜——当然,毫无疑问,这些书都是正版。
        书店地址:道口路台东国美电器正门旁

    鲲鹏书店


        鲲鹏书店原名叫做“新文汇书店”,以四折特价图书为主,位置在三百惠附近;同一条街上,还有一家八折书店,叫做新博酷,里面的书也很不错,只是八折的价格有些偏贵——对我这样的穷人来说。对我这样的穷人,另有一个乐趣,就是在鲲鹏书店买了特价图书,然后去新博酷对照一下,如果看到我四折买到的书,在那里八折出售,心中便会隐约生出占了便宜的丝丝快感。
        鲲鹏书店真正是“淘书”的地方,这里书的品种很多,虽然多数不在我感兴趣的范畴,可这里还有三折专柜,一旦找到自己钟爱的图书,那种愉悦,是在别的地方找不到的。2005年在这里以12元的低价买到王树增的《1901年》、2006年我生日当天,在这里以四折的价格几乎买齐了译文版的米兰·昆德拉全集,都是让我在很久之后还会津津乐道的收获。
        遗憾的是,近来经济形势不佳,加之青岛或许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开书店的城市,鲲鹏书店面临经营困难,准备关门大吉,最近在以更低价甩卖图书,爱书的你可以去看一看,买几本书,顺便道别。
        书店地址:台东三百惠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