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小咸酒馆

    小咸面铺

        每个酒鬼都有一个开酒馆的梦想。
        吾友于洋,有此念头已十数年,在云南流浪时就有了成型的想法。他一直梦想着成立一家“千寻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具体到装修风格、酒具及酒的选择,都已成竹在胸——就是懒得行动。有一年喝多了酒,非常慷慨地要把这个创意送给小咸——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含泪光,场面异常感人。
        只是一过经年,再无后讯。
        昨晚去小咸面铺的后院喝酒,老板准备了满桌的小菜,一大桶四十斤啤酒;向门外望去,还有漫天大朵的云可以用来下酒。
        喝到酣处,小咸说准备搞一个小咸酒馆,就支四张桌子,准备几样小菜,还有大块的牛肉。想起汤汁淋漓的样子,就禁不住心生向往。
        说起这个话题,在座的酒鬼们一个个都兴奋起来,纷纷出谋划策。有人说店里就准备一样菜就行,来了客人,直接用不锈钢盆子上它一大盆,然后沽了酒就开喝;有人建议别用扎啤杯子,用粗瓷的大碗,像武松在景阳冈喝酒的那种,酒来碗干,何其痛快!还有人建议不卖啤酒,只卖中国八大名酒,客人点了酒,用小酒壶暖热了再端上桌……
        越聊越兴奋,小咸搬起一个大沙袋挂到外面,我们轮流抡起棒球棍打个痛快,发了一身汗。楼上有人嫌我们扰他清睡,咣当扔下一个杯子。
        本以为喝不完这一桶酒,谁知喝到最后竟然杯中无酒了,真是开心。
        早上醒来,忽然想起青岛诗人陈蔚的那首《啤酒馆》:

        一个个啤酒馆的门口
        游荡着一个个幽灵的余生
        那些必须到来的酒鬼
        无奈地交出喉咙

        是那把强有力的钢钩
        从每一个枯竭的家族中
        拽出弯曲的内脏
        烧焦的必须浇灭的梦
       
        一个个城市的诅咒
        一个个地狱之火的出口
        啤酒馆
        啤酒馆
        大海死在岸边的浑浊的泡沫

  • 35

    喝酒的境界

        打车的时候,司机开着高音量放《好姑娘》,我边听边笑,仿佛看到了一帮酒友在我面前载歌载舞。这是我第一次听原唱版的《好姑娘》,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在酒桌上听过了这支歌——只是虽然听过无数遍,可反反复复也只有两句而已:丁丁喝high了会唱“姑娘送我一朵玫瑰花”,老杀则擅长另外一句,“好姑娘,真漂亮”。对天发誓,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听过第三句。

        丁丁酒量惊人,有一次单聚,我问他:你到底能喝多少酒?丁丁一声叹息,幽幽地说:哥们现在不行了,想当年……我说:关于你不行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说点新鲜的,到底能喝多少?丁丁曰:现在啊,唉,现在不太能喝了,也就十五六瓶的量。我听了差点吐血,这TM也叫不能喝了?!

        丁丁喝酒大致分三个层次:喝到第一层次,开始唱歌,唱什么歌呢?当然就是那句“姑娘送我一朵玫瑰花”;再继续喝,就会摸出手机,边放丽江的东巴古乐,边围着酒桌跳云南民族舞蹈,并且边跳边对姑娘说“你的腿好直啊,你的手好白啊”之类的赞语;第三层次,直接把姑娘从座位上拉起来一起跳,跳完了顺便看个手相,跟彪哥一个爱好,哈哈。

        胡兰成网CEO薛易喝酒也分三个层次:如果你在一片祝酒的声音中,忽然听到一人用标准的济南普通话朗声说道“Fuck,我日……”,这说明该CEO已经基本初步进入状态了;如果你在一片讲荤段子的声音中,忽然听到一人用标准的济南普通话高声诵读古诗词,这说明该CEO已经进入第二层境界了;如果你在丁丁嘈杂的东巴古乐里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唱起京剧《四郎探母》或者《甘露寺》,说明该CEO已然喝到高潮了。相信我,再喝下去,该CEO很快就会坐在椅子上含笑睡去。我曾经无数次目睹过这一过程,屡试不爽。

        我另有一个哥们,绰号“酒神”,第一次见他是在06年世界杯期间,该神中午喝了10瓶啤酒之后,晚上与我们继续奋战,最终以一己之力,将在坐的三男两女全部放倒,令人印象深刻。该神喝酒同样也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次,开始说四字成语,比如他敬酒你不喝,他便会痛不欲生,说一些诸如“情何以堪”、“心如刀割”、“去你大爷”之类的成语;第二层次,开始说英语,而且是以我英文三级的水平基本都听不太懂那种,比如“Fuck you”、“Fuck you again”、“Fuck you again and again”等等;第三层次,开始说日语,对于日语我不太了解,所以几乎全部听不懂,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在看高树玛丽亚的电影时听片中人物说过。再喝下去,等到成语、英语、日语一起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时候了——是找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然后丢给司机20块钱把他送走的时候了。

        相对于这些酒层明显的人,我比较怕那些深藏不露的人,这种人喝多少酒几乎全都一个状态。比如老杀,还没开始喝呢他就自己先high了,拉着姑娘一个劲说“好姑娘,今晚跟我走吧”;喝到快散场了,一群人都东倒西歪了,他还是这句话:“好姑娘,今晚跟我走吧!”后来老杀的境界略有进步,学会歌言志了,可惜他唱的歌跟他说的话几乎是一个风格的,只有一句——好姑娘,真漂亮!最多唱完加一句:“今晚跟我走吧!”

        蔡老大境界更高,有一次在紫田园吃甲鱼,老大来了兴致,要用盆喝酒——一瓶啤酒倒到盆里,端起来一饮而尽。在坐的每个人都喝了三盆之后,老大抽着雪茄,仰天长啸:“我喝多了谁都不服!”我暗自赞叹:“真当世奇男子也。”刚赞完,只听老大又说:“我喝多了谁都不扶,就扶墙!”Fuck,我日,原来此“扶”非彼“服”也。

        当然,最神的是我的龚领导。龚领导的喝酒风格,我曾经总结如下——不吃、不喝、不说、不走,所谓“四不”男人是也。解释如下:不吃,是说此人坐在酒桌上,几乎不吃菜;不喝,是说此人去年大病一场,得了胸毛炎,之后便谨慎喝酒;不说,是指此人在酒桌上少言寡语,偶一开口,便语惊四座;不走,这个最牛,别看他不吃不喝也不说,可甭管你喝到几点,他绝对会陪你到最后。如果没有乱马姑娘,这简直就是最高境界了。

        乱马姑娘酒量甚豪,喝完酒喜欢在深夜的公路上,飙车到120迈,一边飙一边问你:“你怕死吗?”第二天再见面,她会由衷地赞美你:“我靠,我的车你们也敢坐?真牛啊!”于是你只有一脸黑线:“明明是你非拉着我们上车的,不坐都不行……”她一脸讶异:“咦……有这等事?”至此,最高境界终于找到了……

  • 21

    河豚鱼白是个什么东东

        有台湾网友通过搜索“河豚鱼白”访问了杀猪网,估计也是刚看了《入殓师》,对片中吃河豚鱼白的桥段感到好奇。我这才想起来,光知道好吃,还真不知道河豚鱼白是个什么东东呢。于是谷歌之,呃,受益匪浅呀。
        看电影《入殓师》时,望文生义,以为“鱼白”就是鱼的肚皮部分,谁知谬之甚矣。这个“河豚鱼白”,按照术语来说,原来竟是河豚鱼的……精囊。都知道河豚有毒,其实河豚的毒素,主要集中在鱼的卵巢、肝、血液、皮肤等处,而鱼白(精巢)和鱼肉无毒,所以食河豚的正确方法是:趁鱼鲜之时,剖腹去脏。将鱼肉片下,反复洗净,至鱼肉雪白无血丝,再用清水“拔”过,即可安全食用;食用鱼白时要摘去鱼自周围的血丝,然后稍加盐、矾搓去粘液,再反复冲洗,换水浸泡,即可烹制各种佳肴名馔。
        河豚鱼白另有雅称,说出来肯定都知道——叫做“西施乳”。至于这个名字的源由,估计是取自苏轼的名句“甘美远胜西子乳,吴王当年未曾知”。苏轼对河豚的热爱众所周知,除了那句著名的“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之外,朋友吕原明曾问他河豚究竟怎样美味,才气纵横如苏轼,憋了半晌,也只说出一句“值那一死”。后来这个典故传为佳话,清朝崔旭《津门百味》诗中便有“直得东坡甘一死,大家拼命吃河豚”一句。
        天津产河豚,而河豚鱼的最鲜美处,便是雄性的鱼白。关于河豚鱼白,《天津县志》中有载,说河豚“脊血及子有毒,其白名西施乳,三月间出,味为海错之冠。”
        知道了河豚鱼白是个什么东东,我们也就了解了《入殓师》里的老先生为何要说:“这东西好吃啊,好吃得让人为难……”再好吃,毕竟吃的是人家的精囊,这个事情,有心理洁癖的人多少难免会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