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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青年的观影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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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人生只剩八卦了》我已期待了很长时间。拿到后也果然欣喜。这是一本让人舍不得读完的书,它饱含知识性、趣味性、幽默感,而且不装腔。对于普通青年,它可以当笑话书看;对于文艺青年,它是观影指南;对于2B青年,它绝对可以教你令人侧目N种手段。

       在我认识的人中,安东看过的电影是最多的。光说数量或许不足以令人信服,因为简单从逻辑上讲,貌似只要养成了看电影的习惯,谁看得最多只取决于时间问题。但事实上,安东绝不是浮光掠影地看过,他是真正潜心研究的。而更为难得的是,他不会搬一堆戈达尔、特吕弗之类大导演的理论来唬人,而是把导演和演员都写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的幸与不幸、爱与哀愁、好色与好斗、坚强与懦弱、风光与悲苦……都一一呈现在读者眼前,让你生出想跟他们喝杯酒,调调情,或者踹他们两脚的念头。

       从形式上来看,这本书能像吃零食那样享受电影。本书采用的微博体,分为糗事、牛事、囧事、艳事、情事、衰事、秘事等七个门类,就像“来伊份”中塑料纸裹着的牛肉干或果脯,吃起来极为方便。只不过,安东的塑料纸里裹着的是北野武或斯皮尔伯格,能让你打发空余时间,同时又恰如其分地补充知识。不信?先尝尝这种。“斯皮尔伯格从小发誓,要在21岁之前实现当导演的目标,结果1968年第一次有人给他投资拍一部24分钟短片时,他已经22岁了。为了实现童年的梦想,斯皮尔伯格毅然……把自己的出生年份从1946年改成了1947年。”

       或许有人觉得这有失于严肃。比如,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出身于艺术院校的男人,即便在酒桌上他也总是正襟危坐,不爱说话,从不埋单,要聊只聊维姆•文德斯。在他看来,安东这本书直接泯灭了高雅与低俗的界限,简直大逆不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它有趣啊。对于我辈读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有趣的书更让人心旷神怡呢?

       从内容上来看,这本书绝对可以当文艺青年的观影指南。它涉及了数百位伟大的导演、著名的演员,揭秘了很多幕后故事。从《星球大战》到《七武士》,从基耶洛夫斯基到小津安二郎,从奥黛丽•赫本到张曼玉,从迪卡普里奥到刘德华,他们的成名史、内心困惑、风流韵事,特殊癖好……书中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

       比如,莎朗•斯通脖子上有一块伤疤,她总是用衣服或者首饰挡着;洪金宝年轻时找李小龙挑战,一招内就被制服;保罗•纽曼经常冒充马龙•白兰度给人签名;还有,布拉德•皮特其实在生活里是个老好人,连架都不会打,等等。

       对于有心人来说,绝对可以循着段子看电影,自会受益匪浅。而对于想写影评的文艺青年们来说,这些也都是非常好的素材。当年一本《演技六讲》教出了刘青云、周星驰、吴镇宇三位影帝,还有两位最佳男配角,我也相信这本《人生只剩八卦了》也可以教出若干影评写手。或许,有谁情感足够丰富,说不定还能秒杀水木丁。

       从作用上来看,这本书能让你在饭局中风光无限。是的,这一点你没看错。虽然安东在自序中说,希望这是“一本合格的厕所书”,《新周刊》对此的评价是“野心不小”。但我觉得,这只是安东一种惯用的自嘲。这本书适合在各种场合阅读和交流,尤其是饭局中。

       比如,我有一位公务员朋友,他很有亲和力,这种亲和力正来自于他会讲笑话。每当新老朋友见面,寒暄过后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就开始讲笑话,逗得大家一团和气。从社交技巧上来说,这是很高明的,因为说笑话既填补了尴尬时段,又不用透露太多信息,避免使自己陷入被动,同时还能让别人记住自己。不过,这位公务员朋友的笑话最近陷入了瓶颈,因为他的笑话没有任何内容和品位可言,在某些文人混迹的酒局难免会被耻笑。我向他推荐了安东这本书,于是,在酒桌上他开始向熟女们讲述新的段子:“你们知道吗?美国著名导演伍迪•艾伦说过,上帝给了男人两个重要的器官,头脑和鸟鸟。可是提供的血液却非常有限,每次只够操作其中一个。”一时惹得领导坏笑,娇嗔四起。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我相信这样的人会有更好的仕途。

       对于失意的人来说,这本书还有励志作用。李安也曾穷困潦倒,为了拍《推手》,他砸了自己的锅碗瓢盆,还有家具摆设;梁家辉早年凭借《垂帘听政》拿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却遭台湾封杀,被逼无奈靠摆地摊为生;科波拉在拍《教父》时,听到别人骂他的戏像狗屎,自己羞愧得躲躲藏藏;贾樟柯看到当时“拳头加枕头”的流行元素后,深感前途无望……这些大人物的亲历让人唏嘘。

       现在,如果你像我一样,正为今后的出路而焦灼,为光阴虚度而懊悔,我愿你能从这些故事中获取温暖,自省自励,继而前行。
      
      文章来自胡兰成网,作者:薛易
      http://hulanc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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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些,再靠近些”

    “靠近些,再靠近些”
    ——写给王钧、李隽辉“梦无依处:四方路、黄岛路老城区主题摄影展”

        法国作家厄恩斯特·拉肯说过一段话:“摄影术随处可用,它可以把我们人类社会生活中值得回忆的情景,我们的光荣,我们的欢庆,我们的灾难……一件件记录下来,并把它们遗留在历史档案中。”

        这段话写于1856年,时间再往前追溯17年,法国人达盖尔刚刚发明了摄影术。仿佛某种宿命般的巧合,与此同时,西方社会正好在经历城市化进程。从乡村到城市,以往那种悠长散漫、田园牧歌般的时间方式和生活方式注定要被嘈杂繁乱的都市生活切割得支离破碎。城市生活所创造的心理状态以瞬间印象为主,而处于此种状态下的城市形象的表现,由摄影来担当再合适不过了——摄影的观看方式与生俱来地就是片断性、偶然性。也许可以这么说,摄影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与城市的发展与变化进程发有着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城市如人,也有自己的记忆。在摄影出现后,记录城市历史的任务,自然地也是历史地落在了摄影师的肩上。在与都市的对话中,他们发现自身,发现都市与自身的关系,并且把这种发现与我们分享。摄影师的相机便如法师手中的魔杖,将一个个平凡瞬间,凝聚为永恒回忆。一张张照片,记录了一座城市在光阴的悄然前行中踩下的足迹。若干年后,人将老去,记忆褪色,城市面目全非,但这些如珍珠般串起的瞬间,却会不朽。

        王钧和李隽辉与我年岁相仿,确切地说,比我还要小着几岁,在小清新式的糖水片流行的当下,他们选择直面最真实的生活,用粗粝的影像记录市井百态。看他们的作品,似赤足行走在路上,有硌脚的小石子,但更多的是亲近大地的喜悦。这些记录青岛老城生活的作品,一再让我想起何勇的《钟鼓楼》:“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与镶在前海的那道苍白的“金边”相比,这块“抹布”污秽、杂乱,却又奇异的蓬勃、旺盛,充盈着美妙的生命力。

        是摄影,将我们熟视无睹的城市景像与生活细节一一记录在案。同时,摄影特殊的呈现方式也令我们对城市产生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新鲜感。在观看这些作品时,我惊奇地发现,这个于我而言熟稔得简直像左手握右手的城市,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哪怕我曾因学习和工作在黄县路、四方路一带出没多年。夜幕下的天主教堂、路边的遛狗人、里院中万国旗帜般的晾衣绳、街边席地而坐的醉汉……原来这些景象只入了我的眼,没进了我的心。卡帕摄影思想中的“靠近些,再靠近些”,应当不仅是指代实际距离,更涵括了人心之间的距离。

        一座城市真正的历史,不在资料馆里,不在教科书上,而是存在于每一个普通人的记忆中,每一个摄影师的底片上。照片中的老城区,是被轰轰烈烈的城市化运动遗忘的角落,也将是下一波城市化进程中被规划和重建的热点,也许再过几年,“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这些我们司空见惯的场景就将一去不返。好在有这些优秀的作品,让我们在面对后辈人的问询时,不至于哑口无言,让我们在怅然惊醒时,不至于无梦可依。

    活动时间:11月24日(周六)下午两点半开幕;
    持续时间:11月24日 至 12月1日 每天 10:00 – 18:30
    活动地点:青岛市香港东路138号 138艺术仓库
    费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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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鸟北飞

           昨晚那场周云蓬和小河的名为“候鸟北飞”的演出,超出预期的成功,让人惊喜。感谢纯子。
           老周最近触电,在高群书的新片《神探亨特张》里扮演了一个东北贼王,刚出席完上海电影节的首映式,穿着礼服就来了,一身黑,酷得很。演出间隙,老周还不忘问一下《神探亨特张》在电影节的战果如何,听闻高群书勇夺最佳导演奖,他忍不住喝了一杯,然后蔫蔫地问:“最佳男配角……不是我吗?”场下一阵善意的笑。
           演出多是老周在唱,小河配乐、和声。两人一张一弛、一狂一文,配合得天衣无缝。最爱的还是《不会说话的爱情》,真是最好的情歌,百听不厌,小河一张口,我眼泪差点掉下来。听了几千几百遍了,每次听,还是能拨动心弦。
           小河搬来一面大鼓,直径能有一两米,火红的鼓身放在台上格外惹眼。老周弹琴,小河敲鼓,很是卖力,以至于演出结束后,杨澄老师的小舅赞叹道:“这俩人真不容易啊!”然后指着小河说:“这人得小六十了吧?你看,头发都全白了,还这么有劲!”差点没把我乐趴下,这老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堪称人肉百度,没想到被小河的一头早生的华发给骗了。
           演出完了照例喝酒,我端起酒杯:“老周,敬你杯酒,我是安东。”老周面露笑容:“安东?杀猪网那个安东,对吧?”你瞧,咱网站就是这么牛,连《南方人物周刊》评选的“青年领袖”、人民文学奖诗歌奖获得者都听说过!我一激动,忍不住多喝了两杯,直接造成今天白天生不如死啊。偷空眯了一觉,晚上七点半在学苑书店有个周云蓬的签售会,找老周喝点儿回魂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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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打死我也不说》上市

            ——听说你最近出了本书,什么名字啊?
            ——打死我也不说。
            ——哈哈,别闹了,到底叫什么名字?
            ——打死我也不说。
            ——靠,正经问你呢,到底叫什么!
            ——打死我也不说。
            ——……哼,装逼犯,不跟你玩了!拜拜。
            ——啊?我告诉你了啊,《打死我也不说》。

            最近刚出了一本随笔集,名字叫《打死我也不说》。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呢?说起来有够无聊的,在这本书出版之前我就一直盼望着上面这组对话。这都怪冯小刚,上高中时去电影院看《甲方乙方》,看到李琦“打死我也不说”那段,笑得我差点背过气去,由此印象深刻。
           书出版之后,如我所愿的,这种对话发生了好多次,每次我都笑点很低的乐不可支,被人骂了数句“神经病”也没能影响我的快乐。更超出我预期的是,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了读者和书店营业员之间:
            ——麻烦帮我找本书吧。
            ——什么书?
            ——打死我也不说。
            ——……
           多亏书店营业员每日沉浸在书香中,耳濡目染,比较文明,所以万幸我的读者至今还没一个被打死的。

           这本书汇集了近些年我写的一些专栏随笔文章,虽然我很臭屁地认为有不少最牛逼的文章并没有被收录进去,可冷静下来想想,窥一斑而知全豹,我也就这幅操性了。
           书里面的文章内容很杂,有男女关系,有吃喝玩乐,有读书看碟,有历史八卦;文章写得随意,您要是有兴趣,也就随意一看,当一乐,别当真。不敢说开卷有益,至少能帮你打发点儿无聊时间。
           不多说了,书里见吧。读书跟吃蚁力神一样,不能看广告,得看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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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网        京东网(预售)

    《打死我也不说》详细资料:

    豆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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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北京

          两天,两场大酒,三次狂吐,卤煮,爆肚,以及一堆随手拍就的照片。感谢小咸面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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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梵·高的向日葵

        我最喜欢向日葵,梵·高也是。
        梵·高说:“可以说,向日葵是属于我的花!”
        呃,那我就让给他好了。毕竟,向日葵在他那里是绘画艺术的巅峰,在我这儿,估计也就是一盘炒瓜子。就好比我跟加肥猫都爱狗,只不过爱的方式不同——我喜欢养狗,他喜欢吃狗肉。
        梵·高喝高了吹牛:“我敢向你保证,我画的《向日葵》能卖到500法郎!”这是贫困潦倒的梵·高所敢想象的最高价了,他生前总共只卖出过一幅画——1890年,他的《红色葡萄园》被比利时画家安娜·博赫以400法郎的价格买下。但是在他去世近一百年后,1987年3月,他的《向日葵》在伦敦克里斯蒂拍卖行,卖出了近4000万美元的天价。梵·高泉下有知,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在阳台种了一棵向日葵,本以为养不活,哪知道一段时间后,竟然要开花了。高兴啊。这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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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毛飘飘的年代

        你曾拥有一些英雄的梦想,
        好象黑夜里面温暖的灯光。
                      ——许巍·《那一年》

        十年前,你不认识我,我不属于你。

        十年前,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十年前,李宗盛和周华健合唱的《最近比较烦》飘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我梦到和饭岛爱一起晚餐,梦中的餐厅灯光太昏暗,我遍寻不着那蓝色的小药丸……”我每天跟着哼唱,却并不知道饭岛爱为何许人,也没弄明白蓝色的小药丸是什么东西。

        十年前,我上高三。那时的我面如冠玉,腿毛飘飘,清纯典雅,冰清玉洁。我每天迷迷瞪瞪地上学放学,晚上熬夜看小说,上课时伏案而睡,每次课间十分钟,我都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然后上课时接着睡,生活得很有规律。

        后来我规律的生活被班主任的一句话给扰乱了。有一次摸底考试之后,班主任找我谈话,他抚摸着我的肩膀,就像抚摸一只美味的蹄膀,他说张同学呀,再不努力就考不上大学啦。我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养成了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完美性格,所以班主任的话并没有触动我,我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无辜地说:“那就把机会让给别的同学吧。”班主任被我的无私震惊了,他说:“一个人怎么能高尚到这个地步?”

        跟班主任谈完话之后,我回到座位上,梳理着腿毛想心事。我想其实上不上大学倒无所谓,关键得给自己找个出路呀。我跟学校门口卖炸串儿的小伙子挺熟,并且羡慕他的工作,因为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吃。放学之后,我去他那里买了几串儿炸豆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对他说:“小贾,我毕业之后也到这儿摆个摊儿,如何?”我那时没有听说过“同行是冤家”这句俗话,睁着一双纯洁的小眼睛看着小贾。小贾警惕地看了一眼他未来的竞争对手,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不太欣赏这个建议,还是想别的谋生之路吧。

        在这之后,我又想过摆摊卖报纸,因为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体坛周报》,或者开个租书的小店,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肆无忌惮地天天看小说了。不过这些宏伟理想由于缺少可行性,大多被我残忍地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下。

        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过了几天,班主任在上课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条消息:“北京电影学院来我们学校招生,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报名试试。”说完斜着嘴笑了笑,意思仿佛在说:“就你们这帮人还想上电影学院?快别闹了。”

        我却被这个消息深深地鼓舞了。正如你所知道的,我那时正处在花一样的年纪,草一样的季节,有着飘扬的腿毛和像蹄膀一样的肩膀,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热血沸腾,血脉贲张,兴奋得一整节课都没睡着。下课之后,我抢先跑到教室门口,装作偶然遇到班主任的样子,随意地问了一句:“曹公,北影那个招生,怎么报名呀?”

        尽管我的口气很随意,可是很明显,班主任却又一次被我震惊了。他张大了嘴,上下打量着我。我赶忙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过分丰满的肚腩看起来小了一点,然后睁大了我迷离的小眼睛,又解了两个衬衣扣子,隐约露出几根性感的小胸毛。

        班主任对我性感逼人的外表视若无睹,他瞪了我一眼,冷笑着告诉我报名方法,又冷笑着离去。如你所知,我长着稀疏胸毛的心胸非常宽广,并没有在意他的嘲讽。我义无返顾地报了名,然后在迷迷瞪瞪中等待第一次面试。

        在那个荒烟漫草的季节,在那个腿毛飘飘的年代,我因为有了一点跟普通同学不一样的经历而洋洋自得,难以自持。十年前的那个时候,电视里在热播《大明宫词》,大器晚成的傅彪刚刚因为扮演了武攸嗣而一飞冲天,红得发紫。我私下里悄悄拿自己跟彪哥比了比,得出的结果如下——我比他帅;我比他年轻;我有飘扬的腿毛,而他没有;我像蹄膀一样的肩膀,他也没有。所以结论是:我一旦能够成功地混迹于影视圈,前途将未可限量。

        那一段时间,我生活得很是超脱。我冷眼旁观,看着我暗恋的女孩被邻班的男生抢走,丝毫不为所动,我想的是:“等老子成了刘德华第二,哼哼……”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意淫达到高潮的时候,班主任通知我去参加面试。我兴冲冲来到考场,胸有成猪,目空一切。在那之前,我已经研读了大量从旧书摊上买来的过期电影杂志,并且明确了自己的表演风格:朴实无华的生活化表演,努力达到人戏合一的境界。

        那天的面试是这样的。我去了之后,看到几个负责招生的老师坐在一排桌子后面,见我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用苦心修炼过的勾魂摄魄的眼光看了看他们,然后用一只脚不停地拍打地面,想把他们的眼光吸引到我的腿上——今天为了面试,我特意穿了一条短裤,露出洁白如雪的大腿和茂盛销魂的腿毛。要说人家北影的老师就是见过世面,居然没有被我的腿毛迷倒,最漂亮的一个女老师镇定地说:“表演一段打电话的戏吧。”我问:“打什么内容的电话?”美女说:“你随意发挥。”我在心里默默地回忆了一下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一个演员的个人修养》,然后告戒自己,表演一定不能夸张,要生活化。之后,我的精彩演出开始了。

        我作出一副在睡得迷迷糊糊时被电话吵醒的样子,凭空抓起一把空气,当作想象中的电话机。我用低沉性感的声音不耐烦地对着电话里问:“喂……找谁啊?”然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戏剧化地转化为愤怒——我个人认为我的表情从厌烦到愤怒的转换异常自然,这段表演非常成功。我对着电话里愤怒地喊:“他妈的,打错啦!”然后狠狠地将那一把空气摔到另一把空气里——这是我在扣电话。之后,我的表演结束了。

        这段精彩绝伦的表演果然把北影的老师们镇住了,我的表演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没缓过神来,过了一阵他们才惊讶地问我:“演完了?!”我说是啊。有个男老师“哦”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去等通知吧。”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女老师,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后来的发展是这样的,我一直在苦苦等待的复试通知始终没来,这种意料之外的阴差阳错拿黄舒骏的歌词来说就是:“我还是没去爱尔兰倒是去了纽约,我没和U2一起表演倒是看到Woody Allen走在45街……”我具体分析了一下没有收到复试通知的原因,得出的结论是:我如此不着痕迹、如此炉火纯青、如此登峰造极的表演不可能没有复试机会,之所以没有收到通知,绝对是被班主任卑鄙地私自扣留了。

        最终我和我的梦想擦肩而过,我没有去卖炸串,也没有开书店,老老实实地上了大学,每天人模人样地在高校里晃来晃去,依旧迷迷瞪瞪地看日升日落,潮来潮去。

        高中毕业七八年之后,在一个飘着冬雨的黄昏,我鬼鬼祟祟地领着一个女孩钻到电影院,去看冯小刚老师导演的《手机》。起初我的打算是要在灯光昏暗的电影院里对那个女孩上下其手的,结果却是我被电影吸引住了,完全忘记了最初的卑劣计划。

        我看到电影里牛三斤和吕桂花的女儿去首都投考戏剧学院,老师让她表演自己父亲下班后的情景,她放下包裹就跑了出去,老师们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后来在外面找到了她,她正在和别的考生聊天,面对质问,她振振有辞:“我爸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找人聊天啊!”电影院里的观众都笑了,我却被她深深地打动——多么生活化的表演呀,这才是表演的最高层次!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杨过修炼了十数年才达到的境界,一个天赋秉异的农村女孩却在毫无察觉中掌握了全部技巧。可是这样一个表演天才,最终和我一样,被生生扼杀在了摇篮里……

        出了电影院门口,我仰天长啸。冬天的细雨劈头盖脸地疾疾落下,浇灭了我仅存的最后一点热情。

        十年之后的如今,我非常低调地把飘扬的腿毛收进了长长的裤子里,连同曾经的梦想。闲暇时,手抚自己愈加丰满的肚子,我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属于我的黄粱时代已经无可挽回地急速离我而去了,并且愈走愈远……无论是白衣飘飘的年代也好,腿毛飘飘的年代也好,我都,再也回不去了。

        (翻稿子翻出的旧作,好几年前的文章了,再看一遍还算有趣,不怕贻笑大方了,贴出来吧。我发现我那几年居然写了好些个小短篇,都忘了给哪儿写的了,居然还有些爱情小说,其酸、其莫名其妙,简直令我自己都感到发指……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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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是我吗?

        跟一个做唱片的朋友闲聊。
        她忽然说:我们公司下一个要捧的歌手不会是你吧?
        我说:什么?!
        她说:我们总监说下一步要包装一个歌手。
        我:嗯。
        她:青岛人。
        我:嗯。
        她:三十多岁。
        我:嗯。
        她:名字叫安东
        我:嗯——?!
        她问:真的不是你吗?
        我也糊涂了:真的是我吗?
        所以啊,哪天哥要是出唱片了,你们甭惊奇——毕竟咱也是参加过中国达人秀的嘛,哈哈哈哈。
        据说这位歌手安东,是个创作型歌手,有故事的男人。呃,真的不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