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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一场事先张扬的枪战戏

    风暴

     

    11月号《时尚先生》有篇江志强的访谈,他说以后拍电影,要考虑到中国观众平均年纪越来越小,很少电影可能像《阿凡达》一样,什么年龄都会吸引,要拍商业电影,还是要往年轻的方向去想。期间讲到《风暴》,江老板说目标观众群很明确,15到25岁,“年轻人就喜欢这个,打电玩一样,‘咚咚咚’打。动作嘛,场面嘛,火爆啊。”

    上一部《寒战》,票房口碑,名利双收,可有人鸡蛋里挑骨头,说打得不够过瘾,于是有了《风暴》,一部事先张扬的枪战戏,就是冲着刺激的动作场面去的,按火爆程度,在近几年的华语警匪片里,可算顶级。影片最后的重头戏,吕良伟全副武装,带着各种轻重武器抢运钞车,有好事者估算,军火的成本都不一定比运钞车里的钱少。那又怎样,爽就好,谁让观众的口味越来越刁呢?电影开始前有《等风来》的预告片,男主角说:“爽还不行,还得成天爽?”哈,不知可否看做导演对观众的吐槽?

    作为几乎接踵而至的两部枪战片,总觉得《风暴》与陈木胜的《扫毒》在气质上有相似之处,看完片子回来一查,果然,《风暴》的导演袁锦麟,之前一直是陈木胜的御用编剧。刘德华和胡军在两栋高楼之间的铁丝网上缠斗的一场戏,惊心动魄,熟悉陈木胜的人却也能一眼看出,这分明是摘自《双雄》里的现成戏码。作为新人,袁锦麟交出了一份工整的作业,作品的完成度、剧情的合理性,甚至要高于陈木胜的《扫毒》,过分苛求他有鲜明的个性,可能有些过分,一个新导演能将如此大场面的枪战戏掌控好,已是难得的成就。

    《风暴》的动作戏拍得有好莱坞范儿,“将香港变成‘战场’”,绝非虚言。想想也是,多少年没有看到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枪战的港产动作片了——为了拍摄方便,导演们大都把枪战的时间改到了夜里。袁锦麟的这份魄力值得嘉许,让人想到了任达华《悍匪》之类的老港片的那股彪悍气。之前一直热炒的“炸翻中环”,看着很爽,不过也就那么回事,连白宫都在一年之内被恐怖分子占领了三次,用电脑特技炸个中环,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奇观了。

    第一次在iMax的大幕上看3D香港枪战片,感觉有些奇妙,又感觉似乎没有太大必要。据之前看过非3D点映的朋友说,还是得看3D,两种视觉相比,差异的确很大。没有比较过,不好下结论,个人感觉而言,3D效果肯定比不上《地心引力》带来的冲击,但是看在近战时,尤其是楼道里局促场景下的枪战戏,确实更有代入感。

    看《扫毒》,感觉陈木胜憋着劲儿的要从情感上虐观众:生死之间,两个只能活一个的纠结;被放弃的兄弟高调回归做足戏码,只为听一句道歉;母亲临终的病榻前,三兄弟互诉衷肠最终和解……几场戏倒是催泪,但细想起来只觉得刻意,即便流了眼泪,心里也有被骗似的不爽。

    《风暴》没有这种藤牵蔓扯,连前戏都没有,开场就打,乒乒乓乓,从头打到尾,反而有种直接通透的快感。论文戏,《风暴》虽着墨不多,情感上的推进和转折却也明晰。真要严格论起来,两部戏可能都难称合格。人物平板,桥段老套,煽情刻意,连反派都不出彩(胡军和吕良伟即便颠倒一下,又有多大分别?),已经成为港产动作片的通病。既是通病,又如何指望一个拍动作片的新导演来做出突破呢?只能希望愈加成熟后的袁锦麟,能拍出更好的片子来,千万不要像陈木胜一样,十几年了,再也导不出比《冲锋队之怒火街头》更好的作品。

    还是那篇江志强的访谈,里面讲到,袁锦麟写好《风暴》的剧本后拿给江志强看,说:“我想做导演。”于是他就成了导演。这和无线电视台的台长周梁淑当年录取徐克何其相似,有这种一脉相承的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传统,香港电影就不会死——至少她会换个方式、换个样貌活着,在墙外也能开出美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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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坦尼克号」:“生命之中,有时需要做一些不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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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快乐的乘客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登上了一座浮动的坟墓。”

    这是美国作家克莱夫·卡斯勒的小说《倒转地极》中的一句话,说的是史上最大海难的主角——德国邮轮威廉·古斯特洛夫号。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著名的泰坦尼克号。

    1912年4月10日,被称为“世界工业史上的奇迹”的泰坦尼克号从英国的南安普顿首航美国纽约,船上满怀憧憬的乘客与码头上欢呼的人群都不会想到,这将是一次短暂的死亡之旅。4月14日晚上11时40分左右,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两个半小时后,这艘号称“不沉之船”的巨轮缓慢地沉没到黑暗冰冷的大西洋深处。

    因其传奇与悲壮,整整100年来,这个题材为诸多导演所青睐,从1915年意大利拍摄的无声片,到2012年英国iTV制作的迷你剧,曾数次出现在影视剧中。这其中最知名、最成功的,毋庸置疑属于美国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1998年在中国公映时,曾造成过万人空巷般的轰动——《亡命天涯》开启了中国的大片时代,而《泰坦尼克号》让中国观众真正领略到了大片的魅力。

    “生命之中,有时需要做一些不凡之事”
    1992年,38岁的年轻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在拍完《终结者2》之后已经赋闲了一段时间。一天,他漫无目的地从架子上拿起《冰海沉船》,看了一遍这部电影。电影结束后,他有了重述这部电影的想法:在史实的基础上虚构一段爱情故事,再借助最新的水下摄影技术,讲述一个关于沉船遗骸真相的现代故事。

    这不是卡梅隆第一次对泰坦尼克号产生兴趣。早在少年时代,他就读过沃尔特·罗伊德的纪实文学《冰海沉船》,以及罗伊·沃德·贝克据此书改编的同名电影。对于载有2223名乘客的泰坦尼克号来说,此次事故堪称世界末日——而这正是卡梅隆一直所痴迷的主题。

    仿佛命运的安排一般,看完录像的他随手翻看信件,居然收到一封邀请函,请他观看纪录片《泰坦尼克号:深海的宝藏》。这部纪录片更激起了他的兴趣,他对导演说:“我要把这个故事变成我的下一部电影。带我去俄国。”

    俄罗斯的凯尔迪什号科考船上有两艘和平号潜艇,是当时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够潜到约四千米泰坦尼克号废墟的深度的几艘潜艇之一。正在为科考经费匮乏而苦恼的船长与卡梅隆一拍即合,两人痛饮伏特加,不过谁也不曾想过,在此后的十一年中,他们将会共同在船上度过十个月的时光,乘坐和平号下潜超过五十次,最深时将近五千米。

    因为拍摄《异形2》、《终结者》系列及《深渊》,卡梅隆在好莱坞已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构思泰坦尼克号之前,他先拍完了《真实的谎言》,并再一次票房大卖。此时回过头考虑《泰坦尼克号》,他反而踌躇起来:想法能否实现?深水摄影会不会成功?有没有人愿意看这部电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凯尔迪什号的船长发来一封传真,上面只有一句话:“生命之中,有时需要做一些不凡之事。”卡梅隆被打动了,这句话在他眼里似乎闪着金光一般,他当即打电话给电影公司:我要拍《泰坦尼克号》!

    “泰坦尼克号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1995年3月,卡梅隆去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找到主席彼得·彻宁,他没有准备任何书面材料,只带了一本关于泰坦尼克号历史的绘本读物,他提出的概念是:“泰坦尼克号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只一句话就打动了彻宁,也让他在之后的几年里体会到了从生不如死到欲仙欲死的人间百味。十四年后,彻宁回忆说:“拍摄《泰坦尼克号》简直是场灾难,这是好莱坞有史以来最困难的制作,每天我都以为自己要被炒了。”

    卡梅隆说服彻宁,要通过对泰坦尼克号残骸的实体摄影来加强电影的历史真实性,争取到了四百万美元的潜水费用。他召集了俄罗斯、美国和加拿大的科学家、摄影师、水手和历史学家,于1995年组织了12次潜水。潜艇的驾驶室只有两米宽窄,挤着三个彪形大汉,每次往返需要十个小时,相当于从纽约乘飞机到东京,而卫生间只是一个杯子。

    与所面临的危险相比,这些困难根本算不上什么。海底到处都是扭曲的钢板和垂挂着的钢索,而俄罗斯驾驶员对新型声纳又极度陌生,小小的和平号潜艇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事实上,第一次下潜,卡梅隆的潜艇就险些撞到泰坦尼克号的侧舷;第三次下潜时,更是遇到电力不足和强烈洋流的双重危险,由于每次下潜需要花费四万美元、又只能拍摄12分钟,所以卡梅隆不愿取消任务,险些葬身海底,经过三次上浮,电力几乎完全耗尽才侥幸浮出水面,用“九死一生”来形容绝不为过。

    杰克和罗斯
    詹姆斯·卡梅隆挑选男演员的眼光向来不靠谱:拍《终结者》时,公司推荐施瓦辛格主演,他不同意,想请施瓦辛格吃顿饭,找个事跟他吵几句,然后回头跟老板说施瓦辛格是个混蛋。结果买单的时候发现自己一分钱没带,还是施瓦辛格付的帐,再加上吃饭时聊得还算投机,这才起用了他。前妻凯瑟琳·毕格罗拍《惊爆点》时选了个男一号,卡梅隆极力反对,说这小伙傻乎乎的肯定不行。结果这部电影大获成功,而那个被卡梅隆看扁的小伙,就是后来红得发紫的基努·里维斯。

    《泰坦尼克号》的选角也是如此。对于男主角杰克·道森,他起初意属马修·麦康纳或者克里斯·奥唐纳,至于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卡梅隆的看法是:“他看上去长得太瘦弱,不像个男主角,长得也不够漂亮。”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邀请李奥来公司一谈,结果发现办公室里所有的女性员工都跑来参加会议,甚至包括会计和秘书。他这才意识到李奥对于女性观众的杀伤力。

    卡梅隆曾经询问过克莱尔·丹尼斯是否有意出演女主角罗斯一角,但是丹尼斯刚刚演完《罗密欧与朱丽叶》,以感觉两部电影太过相似为由拒绝了。之后卡梅隆虽然还接触过格温妮丝·帕特洛,但当他看到凯特·温丝莱特时,立刻被她典雅的气质迷住了,他告诉她:“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为了表示感谢,温丝莱特从英国给卡梅隆寄来一支玫瑰,署名是“你的罗斯(Rose)”。

    李奥当时的片酬只有两百五十万美元,温丝莱特更少,还不到一百万。片中最大牌的演员是凯西·贝茨,短短几场戏,她索要六十万美元的片酬。二十世纪福克斯觉得这个价格太高,卡梅隆把价格讲到五十万美元,并自己掏了十五万美元,这才雇来贝茨。

    饰演老年罗斯的是时年八十六岁的老牌明星格洛丽亚·斯图亚特,老太太很牛,有一天凌晨三点,工作狂卡梅隆敲门请她拍戏,老太太勃然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把卡梅隆一通臭骂,他也只好乖乖地让她继续睡美容觉。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拍摄《泰坦尼克号》,二十世纪福克斯在墨西哥的海岸买下一块16平方公里的土地,工人们奇迹般地在一百天内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影城;更奇迹的是,他们在差不多的期限内,造出了一艘与原船宏伟程度大致相当的泰坦尼克号的复制品。要知道,当年的泰坦尼克号是动用了一万四千名工人,花了三年多时间才完成的!

    为了追求完美,卡梅隆对船上的道具都进行了精确考据,从壁灯、地毯、瓷器、家具到一个小小的烟灰缸,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卡梅隆用来说服彻宁的那本绘本读物的作者受邀来到建成后的泰坦尼克号参观,当他看到自己曾精心研习并加以绘制的场景竟被如此逼真地重现出来时,几乎流下了眼泪。

    对品质的苛求肯定意味着投入的增加。卡梅隆最初估计需要八千万美元的预算,福克斯给了一亿一千万,结果拍到最后,加上宣传费用在内,一共花了史无前例的两亿美元之巨,对于当时来说它是电影史中最昂贵的电影了。卡梅隆主动要求放弃800万美元的报酬,只拿后期分红。而那艘巨大的泰坦尼克号,在拍摄结束后也被拆掉当作废铁卖掉,来补充一点拍摄经费。

    “我是世界之王!”
    过长的拍摄周期、超出预算之外的高额投入、一再延后的发行日期、同期上映的大投入影片《未来水世界》的票房惨败……《泰坦尼克号》还未问世,前途就被打上了一连串的问号。

    第一次试映时,卡梅隆虽然做出一副信心爆棚的模样,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他的声誉、电影公司的钱、别人的饭碗,都指望着这部电影了。幸运的是,这部长达三小时十五分钟的电影迅速征服了观众,票房走势一路飙升,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续十六周登顶美国票房榜,打破了历史记录;全球票房总收入高达十八亿美元,同样是历史最高——这项纪录保持了13年,直到2010年被卡梅隆自己的《阿凡达》取代。

    在第七十届奥斯卡评奖中,《泰坦尼克号》总共获得十四项提名,平了《彗星美人》的最高记录;赢得了十一项大奖,平了《宾虚》的最高记录。在登台领取最佳导演奖时,卡梅隆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手握奖杯高呼:“我是世界之王!”就像李奥在泰坦尼克号船头上高喊的一样。

    有趣的是,直到这时,詹姆斯·卡梅隆的老爸才勉强承认,导演这个职业还算靠谱。在此之前,父亲一直希望儿子能跟他一样,当个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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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货”熊十力

    熊十力爱吃——不是美食家那种浅尝辄止的吃,而是一种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式的江湖气,说句不敬的话,类似现在说的“吃货”。他在《十力语要》中写过一篇《说食》:“余以为,国人生命上缺乏营养,此不可不注意也。”缺乏营养怎么办?当然得吃。

    熊十力爱吃,尤其爱吃肉,最爱吃鸡。朋友弟子来看他,一般要给他买鸡买肉才合他的心意。学生徐复观受蒋介石的委托去看他,给他带了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被他大吼大叫地骂走;郭沫若看望他时,滑竿上绑了两只鸡,让他快活异常。

    熊十力、梁漱溟曾与十几个青年学生在北京西郊租房同住,当时都没有固定收入,靠写稿、出书勉强维持,大家都跟梁漱溟一起吃素,唯有熊十力无肉不欢。有个叫薄蓬山的学生管理伙食,一天,熊十力问薄:“给我买了多少肉?”答曰:“半斤。”熊十力闻言大骂:“王八蛋!给我买那么点儿!”过了两三天,熊十力又问:“今天给我买了多少肉?”答:“今天买了八两。”熊十力一听高兴得哈哈大笑说:“这还差不多!”殊不知当时十六两为一斤,半斤八两,哪有区别?

    熊十力一生狷介,曾拍案大喊:“当今之世,讲晚周诸子。只有我熊某能讲,其余都是混扯。”唯独在吃上,或许是执念太深,分不清半斤八两。李敖在文章里写熊十力,说他在家里吃饭,端上来的汤如果盛得不满,他便会责怪厨子,说一定是你偷喝了;但若是太满,他依然会责怪厨子,说你偷喝了也就算了,居然妄图掩耳盗铃地给老子兑上水再端上来!李敖的结论是:“该大儒通晓人情事故到了家。”我倒觉得这纯粹是吃货心理——遇到好吃的,怎肯与人分享?只怕旁人偷吃。

    抗战初期,马一浮由重庆去嘉定办复性书院。行前,贺麟设宴为马一浮饯行,熊十力作陪。席上,有一盘菜熊十力尝后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叫人把它移到自己跟前,吃得淋漓尽致,全然不顾别人。另有一次,熊十力在朋友家做客吃饭,朋友的孩子想吃盘里的一块肉,熊十力见状,眼疾手快,先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然后教训朋友的小孩说:“我身上负有传道的责任,不可不吃,你吃了何用?”不顾小孩垂涎又委屈的眼神,坦然吃下。你若以为这只是偶发事件那就错了,1934年,熊十力住在学生徐复观家中,他问徐三岁的女儿均琴:“你喜欢不喜欢我住在你家?”小孩答:“不喜欢。”熊十力问:“为什么?”小孩说:“你把我家的好东西都吃掉了。”熊十力听后大笑,用胡子刺她的鼻子说:“这个小女一定有出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

    熊十力爱吃,在吃的问题上,他不但对自己“严格要求”,对学生亦是如此。学者李耀先初次拜见熊十力,适逢熊家吃汤圆。熊十力留他一同进餐。李耀先一口气吃了九个汤圆,饱了;可碗里还剩一个,他怕不礼貌,勉强又吃了半个,剩下半个实在吃不下去了。正在为难之际,忽听熊十力在桌上猛击一掌,怒喝:“你连这点东西都消化不了,还谈得上做学问,图功事?”李耀先如遭当头棒喝,咕噜一声,剩下的半个汤圆也咽下去了。

    熊十力爱吃,可最后却死于绝食。“文革”开始后,他便经常不吃不喝,1968年5月,84岁的熊十力因绝食而逝。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说的便是熊十力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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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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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圣叹临刑,从狱中传出的遗嘱是:“吾儿,花生与豆腐干同嚼,有火腿味。”无独有偶,瞿秋白慷慨赴义前留下的最后遗言也庶几近似:“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古今两位名士,死生不挂怀,放不下的竟是尘世间最常见不过的豆腐,怪不得有人说,一个不懂得欣赏豆腐之美的人,大概不能算真正了解中国的文化,或中国的生活方式。

    豆腐是中国人的发明,可究竟发明于何时,却至今莫衷一是。一种普遍的说法是,豆腐始于西汉淮南王刘安。南宋大学者朱熹有一首《豆腐》诗说:“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腐。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他自注道:“世传豆腐乃淮南王术。”但翻遍《淮南子》一书,未见有一处记载。甚至翻遍现存唐代以前的诗文笔记,至今还没有发现有关豆腐的蛛丝马迹。所以,豆腐到底是何人何时发明,还是个悬念。

    有趣的是,朱熹虽然在诗里写“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意思是如果我早点掌握淮南王传下来的做豆腐的秘方,现在也能日进斗金,坐发横财了;可他本人却是不吃豆腐的,原因是他搞不明白,当初做豆腐时,用豆若干、水若干、杂料若干,用秤一称总重若干,待做成豆腐后,怎么会凭空多出几斤?老先生是搞理学的,可这事儿完全不合道理啊,所以,“格其理而不得,故不食”。

    目前最早记载豆腐的,当推题名陶谷的《清异录》。据其所说,青阳丞时戢“洁己勤民,肉味不给,日市豆腐数个”,而当地百姓“呼豆腐为小宰羊”。陶谷死于宋太祖开宝三年,其书却不止一处提到太祖身后之事,后人对《清异录》的著作权大有怀疑。其书可能有伪,但关于豆腐的史料,表明五代宋初,豆腐已成为日常食品,则是毫无疑问的。

    《清异录》以后,宋代关于豆腐的诗文轶事,就屡见不鲜了。以北宋为时代背景的小说《水浒传》,杨志卖刀一回书里,泼皮牛二不服杨志:“什么鸟刀,要卖许多钱!我三十文买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虽然这位牛兄谈吐不太文明,但也可见,切豆腐在宋代已是与切肉一样的寻常事。

    说起豆腐,绕不过苏轼。作为有宋一代最著名的吃货,苏轼不但发明了名吃东坡肉,还有赫赫有名的东坡豆腐,其烧法载之于宋人林洪所著的《山家清供》一书中,写道:“豆腐、葱、油煎,用研榧子一、二十枚和酱料同煮。又方:纯以酒煮,俱有益也。”东坡豆腐是否为苏轼所创,有待查证。不过苏轼与豆腐倒是挺有渊源的,曾撰诗云:“煮豆为乳脂为酥。”还喜欢吃蜜渍豆腐。据《老学庵笔记》,与苏东坡为友的仲殊长老,凡是豆腐、面筋之类,“皆蜜渍食之”。这种蜜渍豆腐,吃口甜腻,一般人都“不能下箸”,只有苏东坡嗜蜜如命,不仅“能与之共饱”,还写了《安州老人食蜜歌》赠给仲殊。

    苏轼之后另一个伟大的吃货袁枚,也曾在自己的《随园食单》里记载了一道“蒋侍郎豆腐”的做法。据说蒋侍郎设宴招待宾朋,珍羞罗列,可一道豆腐端上来之后,秒杀所有盘飧。这道豆腐的做法说来也简单:将豆腐切片晾干,用猪油煎,再用大虾米一百二十个,滚泡一个时辰,最后用细葱半寸许长,一百二十段,缓缓起锅。——把一百二十个大虾米的精华吸收入豆腐中,能不好吃么。可问题是,一般百姓有这一百二十个大虾米,可能不会舍得拿来搭配豆腐的。豆腐的气质,说到底还是草根的。

    江浙一些地方,在冬至前会吃一道葱煎豆腐,乡谚有云:“若要富,冬至隔夜吃块胡葱烧豆腐。”讲句实在话,当下对于富贵的定义,已与古人有别,不再强调地位高与多金。而是不求人乃是贵,不缺钱即为富。还是江苏的另两个民谚说得好,“吃肉不如吃豆腐,又省钱来又滋补”;“天天吃豆腐,病从哪里来?”没事时常享用,保证受益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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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于美食的美食家

    崔金泉和范振钰合说过一段相声《选总统》,里面讽刺袁世凯,说他是个土包子,只喜欢吃河南老家的粉蒸肉,以为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这当然是作者为了增加笑料进行的艺术加工,事实上袁世凯不但爱吃(他饭量奇大,常把“要干大事,没有饭量可不行”挂在嘴边),而且会吃,说他是民国时最著名的美食家都不为过。

    袁世凯是河南人,又曾在清廷位极人臣,造成他对家乡菜和宫廷菜有种混合的热爱。他先后娶了九房姨太太,其中大多擅长做菜,包括苏菜、天津菜、高丽菜等。袁世凯一生的经历,可能众说纷纭;但在吃上,他毋庸置疑是专家级人物。

    宫廷菜上,袁世凯与慈禧的口味一致,基本慈禧爱吃的,他也喜欢,可他又吃的比慈禧要精,有几道宫廷菜经过他的改进,口味愈佳。慈禧爱吃“糯米八宝鸭子”,据《玉香缥缈录》记载,做法是先把鸭子去毛,去内藏,洗净,然后再加调味品,把它来装到一个瓷罐子里,再把瓷罐子装到盛了一半水的钳锅内,文火蒸着,一连蒸三天,鸭子便酥了,酥到只需要用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了。袁世凯则结合了清炖肥鸭的做法,对这道菜进行了改进:在鸭肚子中塞入糯米、火腿、酒、姜汁、香菌、大头菜、笋丁等。然后再隔水蒸,慈禧的做法是用清水蒸,但袁世凯是用鸡汤来蒸,也是蒸三天,鸡的味道能慢慢地融入。无论从口感还是营养上,袁氏的做法都更胜一筹。

    当上大总统后,为了表示廉明,袁世凯桌上的正餐经常只有四五个菜。不明就里的人很是感动,甚至有人提议,要令全国效法以倡清廉之风。但少有人知道,袁世凯这几道菜看似简单,里头的名堂可大了。

    袁世凯喜欢吃烧鲫鱼,这鲫鱼可不一般,必须是和黄河鲤鱼齐名的洪河鲫,产自河南淇县,尺把长,肚子大,肉质肥美异常,价格更是不菲。把鲫鱼从河南运到北京并不困难,但要保持鲜美却不好办。服侍一国之尊,当然有绝法:用箱子盛满未凝的猪油,将活鱼放在油中,鱼窒息了,猪油也凝结了,和外间空气隔绝,不会起变化,这才装运。如此妙法,一般人谁能想到。

    至于袁世凯每天喝的米糊,本身倒没有特别之处,秘密在于那撒向米糊的调料。据说那装在小瓶里的调料既不是胡椒粉也不是味精,而是关东上等鹿茸研成的细末,袁世凯靠它才能龙精虎猛,一面操心窃国大事,一面应付列屋闲居内宠。

    袁世凯爱吃,巧的是在民间传说里,他的死也与吃有着直接的关联。1915年底,袁世凯复辟称帝,只是好景不长,众叛亲离的他逐渐感觉力不从心。正月十五,袁世凯想去厚德福吃河南菜散心,却听到饭店的伙计在吆喝着卖元宵。元宵,袁消,这个不详的词让他勃然大怒,下令从此将元宵改名为汤圆。而此后不久,他便被迫宣布“取消帝制”,接着在忧惧中迅速死去。于是,一首歌谣在京城流行开来:“大总统,洪宪年,正月十五吃汤圆。汤圆、元宵一个娘,洪宪皇帝命不长。”

    民间传言或许并不足信,可按科学的方式分析,袁世凯的死也与吃脱不开干系。不少书籍和文章提到袁的死,皆称他系“忧惧而死”。其实袁世凯自幼身体强壮,后又从军历练,“忧惧而死”实不足信,他的死,说到底是吃出来的。

    据袁府总管陶树德回忆,袁世凯从二十五六岁起就天天吃补品,每天“十时左右,进鹿茸一盖碗。十一时许,进人参一杯”,下午“服自制活络丹、海狗肾”,其他时间“常常一把一把地将人参、鹿茸放在嘴里嚼着吃”。就中医的医理说来,人参、鹿茸等,都是热性的补品,他却成年累月地在吃,日子长了,非但起不到滋补的作用,反而对人体有害。

    一个痴迷于吃的美食家最终死于美食,我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他死得其所呢,还是该感觉是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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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什么不重要,穿什么才重要

    人群中,你就是那个“例外”

    1995年的电影《独领风骚》里有这样一段对话:

    父亲问女儿:“你穿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女儿答曰:“裙子。”父亲立刻火冒三丈:“这难道能算是衣服吗?谁说这是裙子?”女儿一本正经地说:“Calvin Klein。”

    18年过去了,电影里的情节连同那些年的一些往事,早已不知何所踪。可这段对话和那条Calvin Klein的裙子,却一直留在记忆里。可见有时真的如我的朋友阿丫所说:“演什么不重要,穿什么才重要。”

    美国人约翰·格雷曾著书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书我虽然没读,可男人和女人完全是两个星球的物种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放到看电影这件事上来说就是:男人关心的是电影里的女人穿没穿衣服,女人关心的是电影里的女人穿了什么衣服。

    说实话,在认识阿丫之前,我从来也没有留意过电影中的角色穿什么衣服。我和她在一家杂志社当过几年同事,同一间办公室里的文艺青年们,闲聊时免不了要谈起电影。讲起昆汀的《低俗小说》,我感兴趣的是对白有多酷、情节有多黑色幽默,阿丫则说:“乌玛·瑟曼的白衬衫与牛仔裤看似简单,其实是由Giorgio Armani本人精心打造的。”聊到《本能》,我对莎朗·斯通的魔鬼身材口水不已,阿丫则说她那一身白色套装有多优雅。咦?莎朗·斯通还穿衣服了?完全没有印象……

    后来阿丫借给我一张影碟,叫《拜金女郎》,看得我昏睡过去三次,第二天我向她抱怨情节浅薄无聊,她轻蔑地看着我,说:“有些电影,演什么不重要,穿什么才重要。”此时仿佛忽然有一个老和尚操起棒子往我脑袋上一抡:“喝!”我浑身一震,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一道金光照在我身上……那一瞬起,对于时尚,我这个土鳖总算开了点儿窍,具体表现就是,我看穿着衣服的女人演的电影明显增多了。

    转眼过了十年。十年间,我浑浑噩噩,恍若虚度,而阿丫则已成了资深时装造型师和评论人。十年前我们刚刚同事时,阿丫时常在办公室里戴着耳机看《六人行》,看到有趣处,旁若无人地大笑。或许是受这个画面的影响,她总是让我想起《六人行》里的瑞秋,她们身上相似之处颇多:看似娇气,实则独立,热衷于时尚,有着不俗的穿衣品味,而最终,凭着热爱和努力,都在时尚界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甚至她们的穿衣品味也是近似的,可以把简洁干练的OL格调穿出洒脱柔美的范儿。

    正因如此,听闻阿丫出了新书《人群中,你就是那个“例外”》,第一时间拜读了,又亲切又受教益。这是一本教人如何穿衣的书,也是一本鉴赏时尚提升品位的书,同时又是教你用第三只眼去看电影的书。之所以说亲切,是因为这些文章的雏形,在当年我和阿丫一起吃工作餐聊天时就已出现,自己算是一个不太合格的见证者;说受教益也是真心话,因为迷迷糊糊如我,完全凭本能而活,连喜欢一个女人都不知道缘于何故,看了阿丫在书中写周迅“懂得挑选适合自己的,即便女人味,也要用一些混搭、一些中性元素做调和……那身简单的行头,被她穿得充满灵魂,洋洋洒洒”,写王菲“所穿的都是些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看着随意,却有股执拗的帅气”,这才如醍醐灌顶,原来自己欣赏的女性,是这一型的——三十多年白活了。

    成书之前,阿丫告诉我书名暂定为《人群中,你就是那个“例外”》,我嫌它不够跳脱,且指意不明。真的拿到书在手上,反而觉得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无论用来描述书本身的内容,还是用来描述阿丫,都很熨帖。做一个人群中的例外,我行我素地生活,这是最大的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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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这里免费住一个月,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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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山路5号是青岛的一家青年旅社,几乎是我认为最美的一家青旅,美到我愿意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她。

        而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免费在这里住一个月。

        青旅最近发起了一个“新青年文化交流与创作计划”,只要你在文学、绘画、音乐领域有所擅长就可以报名,报名作品经评审组(成员:黄燎原、老狼、旋覆、狗子、曹寇)认可后,就可以在预定的时间入住恒山路5号,食宿全免,为期一个月,专心进行创作。可以放心的是,您创作出来的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而且青旅也不会将其用于商业目的。

        报名作品投递时间:2013年6月1日至7月30日。

     

    就说到这儿。具体情况请看以下硬广——

     

    《新青年文化交流与创作计划》第一季

    我们的目标:以青岛恒山路5号国际青年旅舍为园地,打造一个青年文化交流、艺术创作的平台,帮助有志于艺术创作的年轻人接触青旅的日常生活,为创作者提供适合的时间和空间。     我们的实施:计划更倾向于那些有潜质的年轻人,但也不排除一些有知名度的优秀创作者。你的报名作品将有一个五人组成的独立评审组进行讨论,我们青旅将不参与任何意见。获得评审组认可的创作者将在一个预定的时间内入住青旅,开始创作计划。此类创作计划在国外不是新鲜事,要说我们做这个有何企图,那就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创作出你自己满意乃至突破自我的作品。     本计划涵盖的创作形式暂定为:文学,绘画,音乐。

    具体活动内容:     1.文化交流与创作:     青岛恒山路5号国际青年旅舍将为你免费提供一个月的食宿,这是一个床位或者一个房间,可以根据您的需要来调整。我们更希望你能和其他年轻人住在一个房间内,以便产生更多的交流,或许也利于你搜集创作素材,当然我们也不会干涉你想独处的自由。这个活动可能同时有几位不同领域的青年创作者驻留,希望你们能在这儿进行跨领域的文化交流,这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驻留期间你可以自由创作,没有人能对你的创作有任何限制。     你也可以把青旅当做一个文化交流平台,我们可以安排一些讲座和公共开放日,只不过授课的人是你自己,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意愿。所有的讲座和公共开放日都是公益性质的,没有任何收费。     这期间您将和我们的员工和客人生活在一起,和平共处是第一原则。日常事物需要你自理,包括铺床,打饭,清洁室内卫生等。希望安静的环境和简单的人际关系能使你的创作既自由舒展又紧张有序。     一张桌子,一支笔,一块画板,一把琴,世界是你的了。

    关于版权     版权归作者所有,青旅在取得作者同意的情况下有限度的享有作品的使用权,青旅不能擅自编篡删改作品,并不能用于商业目的。
    报名方式和参加时间:
    1.年龄45岁以下
    2.请将你的申请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到我们邮箱:Hengshan5@sina.com 注明创作计划。我们将会给你回复一个电子表格请你认真填写,然后把你的报名作品通过附件形式发送给我们。(文字请发Word文档,画作请发JPG格式,音乐请发MP3格式)
    3.你的作品将通过一个评审组进行讨论,评审组成员:黄燎原 老狼 旋覆 狗子 曹寇
    评委由各个领域的人员组成,跨领域的评审也是我们倡导的一个重要的文化交流环节,这个工作将有一定的挑战性。青旅将不参与任何意见。
    4.通过评审的参与者将接到我们的通知并在指定的时间内(前后大约3天的时间内)到达青旅开始创作计划。
    5.创作时间为一个月,期间请遵守青旅的规定,不能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如有违反并经劝阻无效者青旅将对其劝退。驻留后你可以自由决定你的去留时间。
    6.作品投递时间:2013年6月1日至7月30日
    7.评委将在20天的时间内做出评判。
    8.创作计划第一季时间: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
    9.这只是青旅《新青年文化交流与创作计划》的初始,我们将致力于长期进行这一计划,并在每年推出不同季节的创作单元。
    10.其他待定

    青年旅舍的宗旨:文化交流实践环保爱护大自然  简朴有品质的生活自助与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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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客儿与肴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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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夫写过一篇《屋后的酒店》,说苏州在早年间有一种酒店,是那种地地道道的“酒”店,这种店只卖酒不卖菜,或者是只供应一点豆腐干、辣白菜、焐酥豆、油汆黄豆、花生米之类的下酒物,算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菜”。

    这种店,青岛至今仍有。最正宗的啤酒屋,夏天时,门口浩浩荡荡堆着几十个银光闪闪的啤酒桶,可绝对没有菜,逼仄的小屋里,一张方桌几个小凳,酒客儿们团坐一席,每人面前摆一个透明的菠萝杯,用话下酒,聊几句,喝一口。酒客儿们看不起边吃边喝、尤其是菜比酒多的人,叫他们“肴客儿”,意思是说他们是来吃的,不是来喝酒的,语气里透着蔑视。

    “君子在酒不在菜”,这是中国饮者的传统观点。如果一个人喝酒还要考究菜,那只能算是吃喝之徒,进不了善饮者的行列。对于爱吃的人,现在有个好听的名词叫“美食家”,而在早些年,是不怎么受待见的。食不厌精,代表着物欲;与之相反,喝酒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善饮者的知名度历来都是很高的,李白就曾经写过:“自古圣贤多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世俗生活里,倒没有那么高尚。喝酒不吃菜者,大约有两种情况,一是习惯使然,的确是以酒为乐,看不起肴客儿。我有个朋友,早年浪迹江湖,灯红酒绿,却最中意古龙笔下那些落魄的小酒馆,那些在深夜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的路边大排档,李寻欢在那里买过醉,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在那里喝过重逢酒,酒后大笑着拥抱,又是一场别离。他的梦想是开一间中式酒馆,卖玲琅满目的白酒,酒管够,但每桌只有四碟下酒的小菜,只是点缀。

    另有一种,则是经济使然,小酒馆里的酒能有多贵,菜就不同了。早些年经济不发达,青岛的啤酒屋里,有人用钉子做下酒菜——听起来很惊人,说起来有些凄凉。不是真的吃钉子,而是出门时兜里揣一根钉子,到酒馆喝一阵,嘴里没味儿了,问老板要一小碟酱油,用钉子蘸上酱油,放到嘴里嘬一下,相当于吃了一口菜,然后又能喝上几大杯。也有蘸盐的,道理一样。与李白这样的酒中仙不同,普通的酒鬼多是落泊而颓唐的。钉子下酒是老一辈的酒客儿讲给我听的,无缘得见,我倒是在啤酒屋里见过就着一串烤肉喝七八斤啤酒的老人,邀他同席而坐,想让他过来吃点菜,他笑着摇头,津津有味地细嚼那一串肉。酒鬼也是骄傲的。如今,那种不提供菜品老式的啤酒屋越来越少,我家楼下尚存一家,每天上午开始,几个老头就坐到一起,如上班一样开始准时喝酒,一丁点下酒的菜也都是自己带的——松花蛋,香肠,最常见的是花生米。花生米是最佳的酒伴侣,一来口感相宜,二来物多价廉。青岛人在酒桌上管花生米叫“扛叨”(青岛话里,夹菜叫叨菜),意思是不管怎么“叨”,盘子里老不见少。

    关于酒客儿和肴客儿,有个精彩的故事。说一个爱喝酒的老翁,喊隔壁青年同饮,下酒菜是一只蚂蚱。青年啜一口酒,掰了根蚂蚱腿吃。老翁不悦,说:肴客儿!唯知吃菜!我喝了两顿酒就舔了几下,你上来就吃了根大腿!青年惭愧而去。第二天又喝,青年不敢再吃,不料喝了几杯,老翁又怒,说:肴客儿!今后不与你共饮!青年喊冤,老翁说:我喝一杯酒,只看蚂蚱一眼,你一直盯着看,不是肴客儿是什么?青年又惭愧而去。第三日再饮,青年连看也不去看蚂蚱一眼,熟料老翁又骂:肴客儿!再也不跟你喝酒了!青年大惊,问何故。老翁说:你从坐下开始,只顾闷头喝酒,一言不发,肯定是在琢磨吃菜的事!小伙崩溃,从此再不来找老翁喝酒。你看,酒客儿和肴客儿,本就不该同席而坐的啊。

    【文:安东;摄影: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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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青年的观影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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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人生只剩八卦了》我已期待了很长时间。拿到后也果然欣喜。这是一本让人舍不得读完的书,它饱含知识性、趣味性、幽默感,而且不装腔。对于普通青年,它可以当笑话书看;对于文艺青年,它是观影指南;对于2B青年,它绝对可以教你令人侧目N种手段。

       在我认识的人中,安东看过的电影是最多的。光说数量或许不足以令人信服,因为简单从逻辑上讲,貌似只要养成了看电影的习惯,谁看得最多只取决于时间问题。但事实上,安东绝不是浮光掠影地看过,他是真正潜心研究的。而更为难得的是,他不会搬一堆戈达尔、特吕弗之类大导演的理论来唬人,而是把导演和演员都写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的幸与不幸、爱与哀愁、好色与好斗、坚强与懦弱、风光与悲苦……都一一呈现在读者眼前,让你生出想跟他们喝杯酒,调调情,或者踹他们两脚的念头。

       从形式上来看,这本书能像吃零食那样享受电影。本书采用的微博体,分为糗事、牛事、囧事、艳事、情事、衰事、秘事等七个门类,就像“来伊份”中塑料纸裹着的牛肉干或果脯,吃起来极为方便。只不过,安东的塑料纸里裹着的是北野武或斯皮尔伯格,能让你打发空余时间,同时又恰如其分地补充知识。不信?先尝尝这种。“斯皮尔伯格从小发誓,要在21岁之前实现当导演的目标,结果1968年第一次有人给他投资拍一部24分钟短片时,他已经22岁了。为了实现童年的梦想,斯皮尔伯格毅然……把自己的出生年份从1946年改成了1947年。”

       或许有人觉得这有失于严肃。比如,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出身于艺术院校的男人,即便在酒桌上他也总是正襟危坐,不爱说话,从不埋单,要聊只聊维姆•文德斯。在他看来,安东这本书直接泯灭了高雅与低俗的界限,简直大逆不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它有趣啊。对于我辈读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有趣的书更让人心旷神怡呢?

       从内容上来看,这本书绝对可以当文艺青年的观影指南。它涉及了数百位伟大的导演、著名的演员,揭秘了很多幕后故事。从《星球大战》到《七武士》,从基耶洛夫斯基到小津安二郎,从奥黛丽•赫本到张曼玉,从迪卡普里奥到刘德华,他们的成名史、内心困惑、风流韵事,特殊癖好……书中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

       比如,莎朗•斯通脖子上有一块伤疤,她总是用衣服或者首饰挡着;洪金宝年轻时找李小龙挑战,一招内就被制服;保罗•纽曼经常冒充马龙•白兰度给人签名;还有,布拉德•皮特其实在生活里是个老好人,连架都不会打,等等。

       对于有心人来说,绝对可以循着段子看电影,自会受益匪浅。而对于想写影评的文艺青年们来说,这些也都是非常好的素材。当年一本《演技六讲》教出了刘青云、周星驰、吴镇宇三位影帝,还有两位最佳男配角,我也相信这本《人生只剩八卦了》也可以教出若干影评写手。或许,有谁情感足够丰富,说不定还能秒杀水木丁。

       从作用上来看,这本书能让你在饭局中风光无限。是的,这一点你没看错。虽然安东在自序中说,希望这是“一本合格的厕所书”,《新周刊》对此的评价是“野心不小”。但我觉得,这只是安东一种惯用的自嘲。这本书适合在各种场合阅读和交流,尤其是饭局中。

       比如,我有一位公务员朋友,他很有亲和力,这种亲和力正来自于他会讲笑话。每当新老朋友见面,寒暄过后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就开始讲笑话,逗得大家一团和气。从社交技巧上来说,这是很高明的,因为说笑话既填补了尴尬时段,又不用透露太多信息,避免使自己陷入被动,同时还能让别人记住自己。不过,这位公务员朋友的笑话最近陷入了瓶颈,因为他的笑话没有任何内容和品位可言,在某些文人混迹的酒局难免会被耻笑。我向他推荐了安东这本书,于是,在酒桌上他开始向熟女们讲述新的段子:“你们知道吗?美国著名导演伍迪•艾伦说过,上帝给了男人两个重要的器官,头脑和鸟鸟。可是提供的血液却非常有限,每次只够操作其中一个。”一时惹得领导坏笑,娇嗔四起。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我相信这样的人会有更好的仕途。

       对于失意的人来说,这本书还有励志作用。李安也曾穷困潦倒,为了拍《推手》,他砸了自己的锅碗瓢盆,还有家具摆设;梁家辉早年凭借《垂帘听政》拿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却遭台湾封杀,被逼无奈靠摆地摊为生;科波拉在拍《教父》时,听到别人骂他的戏像狗屎,自己羞愧得躲躲藏藏;贾樟柯看到当时“拳头加枕头”的流行元素后,深感前途无望……这些大人物的亲历让人唏嘘。

       现在,如果你像我一样,正为今后的出路而焦灼,为光阴虚度而懊悔,我愿你能从这些故事中获取温暖,自省自励,继而前行。
      
      文章来自胡兰成网,作者:薛易
      http://hulancheng.com/

            《人生只剩八卦了》购买地址:http://book.360buy.com/1112763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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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秋末时节,与朋友相约,去长白山附近玩了一圈。起初,对这次旅行的定位是“摄影之旅”:想趁着下雪之前,去天池一游;而长白县的望天鹅、集安市的五女峰,都是以清澈的山泉和漫山的红叶闻名之地,堪称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东北天寒,虽是秋季,温度却早已到了零度以下。带足了冬衣,背着相机、镜头,兴冲冲奔赴长白山下。无奈人算不如天算,到得东北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雪,封山,天池是去不了了。望天鹅和五女峰倒是人烟稀少,基本享受了“包山”的待遇——偌大的景区,只有我们一行四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遗憾的是,山上的红叶早早地落光了,我们扛着长枪短炮,苦无用武之地,对着灰突突的山峦随便咔嚓了几张,怏怏地下山,觅食去了。

        都说:“食、色,性也。”既然色不能摄,那就只剩下择食而饲了。好在东北物产丰富,一路吃下来,大快朵颐,推杯换盏,好不自在,早把摄影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事后算起来,最为难忘的当是在靖宇县的满族家庭吃肉的那段经历。

        曹操在《短歌行》 中早有古训:“何以解忧?唯有吃肉。”我们东北一行四人组,三男一女,除去女孩不算,剩下的三位男士,均是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就拿其中一位朋友大熊为例,身高一米九一,体重二百斤开外,跟武松似的一条好汉。武松在景阳冈连饮十八碗烈酒被传为佳话,其实他一口气吃了二三斤牛肉,也算是食量骇人。大熊亦是无肉不欢,去米饭管饱的排骨米饭用餐,他能一口气吃六碗米饭!呃,好像有点走题,跟吃肉没什么关系……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这几个爷们儿,个个都是属狼的——见了肉眼都绿了。

        离靖宇县不远,在山下的林区,有一个小村镇叫“西南岔”。同去东北的朋友小咸,他的二舅正住在此处。我们抱着去林区拍照的想法来到这里。计划是这样的:头天先去附近的山上看看,明天一大早起床,去林区拍拍日出、拍拍运木材的火车什么的。后来的结果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里喝了三场酒,吃了三顿肉,基本上什么也没拍,然后就坐大巴回靖宇县了。

        早就听说满族人能吃肉。早几年爱喝普洱,稍微研究了一下,普洱成为一时之尚,是从满清入关开始。满清马上得天下,是游牧民族,以肉食为主,入关之后,皇室饮食更是极尽奢华,山珍海味吃多了,难免消化不良,所以有消食、解油腻功效的普洱茶便流行起来。贡品普洱除了皇宫自用之外,还赏赐给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当时能拥有普洱茶成了满清显贵的一种标志。

        最能体现这个特点的,是满族人还有一个“吃肉节”。在历史上,满族人把二月初一叫吃肉节,对老北京的满族人来说,是一个极盛大的节日。《那桐日记》中记载: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二月初一日,某刻进内,坤宁宫吃肉,辰初礼成,西苑门论班,外务部值日。”

        庄严的皇宫这天要在这里设屠宰场。宫内把一个长方形的大木案子摆在正殿的西侧,上面包着铁皮。案子后有两个深坑,坑里置半人高灶台两个,上面安放两个大铁锅,里面可装整只肥猪。案子两旁有两个大木案子专供给猪刮毛、割肉时用。生猪宰杀后除猪头上留着一小撮猪毛被红绳系好之外,其余全部退光,下锅煮好,然后由司俎官引着,由杂役抬到神杆前的灶台上。祭祀后的无盐白肉分赐给大家,切成薄片后再蘸佐料吃,这是保持狩猎民族的古规,叫作有福同享。

        再说我们到了西南岔,已近中午,饥肠辘辘之时,就见二舅摆了一桌农家盛宴,白肉血肠、扒猪脸、小鸡炖蘑菇……满桌的肉食让我们垂涎欲滴,也顾不上客套,三下五除二,吃了个肚满肠肥,喝了个五迷三道。下午顶不住酒劲儿,眯了一觉,五点多刚起来,二舅又摆上了:红烧肉、猪头肉、各种下货……中午的饭似乎还在嗓子眼没消化,面对一桌肉食,实在难以举箸,可是二舅太过热情,三劝两劝,又吃上喝上了。一场酒喝到近午夜时分才散去,各自带着酒意睡去。第二天一早,七点多,我们刚起床,就见二舅早早地坐在桌前等候着,桌上又是一大盘一大盘的肉食……我们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这时只见二舅又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啤酒来:“来,整点吧?”

        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这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号称自己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的家伙,一个个都蔫了,任凭二舅怎么劝,一口肉也吃不下去了。每个人喝了好几碗稀饭,啃了几片白菜叶子,胃里这才算舒服点儿。

        旅途结束回山东之后,每每念及东北之行,总为那里民风的淳朴、热情所感动。就比如那晚在二舅家喝酒,二舅说:“门口的这盏灯啊,平时只有过年时才点亮的,今天为你们亮了一晚上了。”一句话说得我们感动不已。可说来也怪,这几个人,谁也没再吹嘘过自己能吃肉的事。曹操的《短歌行》里那句被篡改过的“何以解忧?唯有吃肉”,现在有变成了“何以解忧?唯有喝酒”。不知道这算不算旅行的意义?